巷子裡的空氣凝固，只剩下不知何處的滴水聲。
黑衣人握刀的手停在半空，刀身出鞘兩寸——
可整個人的動作都被那五個字釘在了原地。
那道聲音落進他腦海裡的時候，他渾身汗毛倒豎，握著刀柄的手指用力收緊，骨節咔噠響了聲。
他抬起頭來看向沈綾安，巷口的灰光從她背後照過來。
她站在光暗交界處，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沉在陰影裡，嘴角還掛著那抹笑，唇線彎得冷極了。
“你……”黑衣人喉嚨裡滾出半個字。
血絲密佈的眼睛從最初的震驚裡緩過來，轉成另一種意味，兇狠底下藏著幾分忌憚。
“顧家那群人讓老子來殺個啞巴，果然沒這麼簡單。”
沈綾安沒有開口。
她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動，就那樣靜靜站著，裙襬被巷風掀動，鞋尖前方一灘死水紋絲未動。
黑衣人咬緊後槽牙，手裡的刀完全出鞘。
刀刃在暗處泛著青灰色的寒光，刀身薄而窄，見血封喉的那種。
他橫刀往前邁步，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妖女，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幾分道行。”
沈綾安的瞳仁裡映著那道刀光，指尖在袖底輕輕動了動。
一縷極細的魔氣從她掌心溢位，順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潛過去。
宛如血絲般沒入青磚縫隙之中，蜿蜒遊走，靜待時機。
頃刻之間，黑衣人動了。
他的動作極快，腳掌在碎石子上重蹬，身形化作灰影貼地掠來，刀刃直取沈綾安咽喉。
結丹後期？！
刀風破空，發出嗚咽般的呼嘯。
沈綾安側身避開。
她的動作不快，卻又談不上從容，腳跟在積水坑邊沿碾了半圈，裙襬上的泥點甩出去濺在牆上，整個人往後撤了半步。
刀鋒擦著她耳側掠過去，削斷幾根碎髮，落在她肩頭又飄下去。
黑衣人刀勢未老，手腕翻轉橫劈回來。
沈綾安抬手格擋，掌心凝著薄薄的暗紫色的氣罩在手臂外側，刀鋒劈在灰氣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撞擊聲。
她的手臂被震得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進那灘死水裡，汙水濺上裙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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