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綾安赤足踩在地上，眉頭蹙得緊。
涼意順著腳踝往上蔓延，越發襯得腰際那股酸乏分明起來。
顧燃回過神來，趕忙翻出件乾淨衣裳遞過去，目光不知往哪兒擱，乾脆盯著窗欞外頭那棵梧桐樹，耳朵卻燒得厲害。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停了。
沈綾安站在床邊，衣襟敞著，帶子垂在身側，她低頭看了半晌，抬手扯了扯這根，又拽了拽那根，最後抬起頭，拿眼去睨顧燃。
顧燃被她看得沒法再裝死，只能抬眸望向她。
硬著頭皮走上前，手指捏住衣帶，繞了兩圈，繫了個歪歪扭扭的結。
他盯著自己的傑作，咧了咧嘴，想拆又不好意思拆，只能訕訕地拿手指把餘下的帶子往裡塞了塞，假裝它不存在。
至於沈綾安嘛，低頭看了看那結，又抬頭看顧燃，目光裡分明寫著“手藝真差”。
“你將就將就。”
顧燃乾咳出聲，耳根連著脖子紅成一片，“我以前又沒幫人系過這個……”
沈綾安唇角彎了彎，倒也沒解開重系。
她轉了個身，衣襬跟著旋開一角，那個歪扭的結在她腰側晃了兩晃，居然沒散。
他鬆了口氣，轉身往門口走，手剛搭上門閂，後腦勺就捱了一下。
回頭，沈綾安不知從哪兒摸出把木梳，拎在手裡晃了晃，梳齒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還要梳頭？”
沈綾安點頭，又比了個口型：“夫君～”像極了在撒嬌。
顧燃張了張嘴，目光從她手裡的梳子挪到她臉上，最後肩膀往下塌，長嘆一聲。
“真是怕了你了……”
他接過梳子，沈綾安便轉過身去，在床沿坐下。
一頭青絲披散在背上，髮尾掃著被褥，晨光從窗欞斜斜打進來，正落在她發頂，暈開一圈柔光。
顧燃在她身後站定，梳子從發頂滑到髮尾，動作輕緩，生怕扯疼了她。
木梳穿過髮絲的細微沙沙聲，混著窗外麻雀嘰喳的叫聲，倒顯出幾分安穩來。
院子裡福伯掃地的唰唰聲隱約傳來，卡比獸趴在石墩上打了個哈欠，尾巴懶洋洋地垂著。
晨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藥園裡不知名的藥材輕輕晃了晃。
沈綾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顧燃握著梳子的手越發熟練，從鬢角梳到腦後，再從腦後順到腰際。
她的髮絲很軟，滑過指縫時像水一樣，充斥著淡淡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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