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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綾安把本子收回去，筆桿在指頭間轉了兩圈，偏頭看顧燃，眼底藏著笑。
顧燃剛往前邁出半步，她又把本子舉起來。
“我改主意了！”
顧燃腳下頓住，愣在原地，半邊眉毛挑起來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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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早知道剛才就不問了…
他那隻邁出去的腳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悻悻收回來，鞋底蹭著地面劃拉了兩下。
抬手揉了揉後頸，眼神飄忽著往旁邊躲，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到底沒憋出半個字來。
沈綾安沒等他開口，從矮榻上站起來，裙襬順著腿側垂下去，掃過腳踝。
她往前邁了半步，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臉，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那眼神清亮，眼尾彎著，跟偷了魚的貓似的。
光從她背後漫過來，把她瞳孔裡那點狡黠映得清清楚楚
顧燃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抬手想撓後腦勺，嘴動了動，不知如何開口。
沈綾安又往前湊了半分，鼻尖快碰到他下巴，眼底那點笑更濃了。
她拿起本子，筆尖在紙上頓了會兒，寫了一行字，轉過來對著他。
“你說一句安安最好了，說不定我就不改主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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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歪扭扭的字在日光裡晃了晃。
顧燃盯著那行字，眼睛越睜越大，抬手抹了把臉，指縫裡漏出半隻眼睛，視線在她臉和紙之間來回掃。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裡，半天才擠出來：“你這樣子，就是想聽這句話吧？”
沈綾安眨眨眼，偏了下頭，笑意從眼尾漫開，又倏地收回去，換上無辜的表情。
她拿筆在本子上篤定寫下。
“沒有！”
顧燃看清那兩個字，嘴邊抽了兩下。
院子裡安靜了會兒。
蟬鳴從院牆外頭傳進來，拖得老長。
風鈴在簷角晃，銅片碰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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