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日光晃得人眼暈。
顧燃靠在門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找我談？”
他上下打量了孫先生一眼，語氣裡充斥著點懶洋洋的調侃。
“我跟你之間……應該沒有什麼好談的吧？”
孫先生擱在膝上的手指動了動，那張幹樹皮似的臉上擠出個笑容。
“燃少爺說笑了，老朽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顧燃沒接話，就那麼靠著門框看他。
日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孫先生的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扭扭地鋪在石板地上。
院牆根底下有幾隻螞蟻排著隊往牆縫裡鑽，風吹過來的時候，牆頭的草葉子晃了晃。
孫先生沒急著開口。
他擱在毯子底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一股極淡的氣息從他身上散出來，貼著地面往院子裡漫。
那氣息極其微弱，混在風裡幾乎察覺不到。
與此同時，院子裡。
沈綾安坐在房簷下上，手裡拿著小本子，悠哉悠哉地晃呀～晃呀～。
緊接著，許是察覺到什麼，那雙清凌凌的眸子裡，有極淡的血色閃過。
她沒回頭，也沒起身，只是把小本子放到旁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神識從她身上散出去，好似薄霧一樣籠在院子四周。
孫先生的氣息碰到那層薄霧，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他眉頭皺了皺，眼珠子轉了兩圈，又往院子裡掃了一眼。
藥圃裡的土還是溼的，石桌上擱著油紙包和茶壺，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得叮叮響了兩聲。
除了那個坐在房簷下晃著腿的小啞巴，院子裡什麼都沒有。
孫先生收回目光，手指在毯子上摩挲了兩下，重新看向顧燃。
“燃少爺。”
他聲音放得很緩，許是每個字都斟酌過。
“老朽能不能……看看你身上那枚玉佩？”
顧燃靠門框的姿勢沒變，但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摸上了腰間。
指腹蹭過玉面上細密的紋路，那溫度不涼不燙，貼著皮膚的地方溫溫的。
他想起沈綾安把玉佩掛在他脖子上時寫的那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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