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氣吐出來時有些發顫，顧燃抬手把本子往懷裡按了按，抬頭看向顧白，笑了笑。
“多謝了啊。”
說完他轉身就走。
腳步快得很，鞋底踩在碎石子路上蹭蹭響，衣襬被穿堂風吹得往後飄，袖口那塊焦黑的布料在風裡晃盪。
顧白愣在原地，抬起來的手懸在半空。
(???)？
他放下手，眉頭皺了皺，掃過眼下場景。
顧白霍然抬頭，望著顧燃跑遠的方向，嘴巴張了張。
“燃哥……能修煉了？”
“那院子裡的藥材……”
原來是修煉用的嗎？我還以為……
顧白忽然笑了，搖搖頭，抬手整了整方才追魔頭時跑歪的衣襟，既然燃哥能修煉了，那便是喜事……
他轉過身，劍光從腳下湧出，託著他往城西方向掠去，那道魔頭分身固然消散了，但帝都裡肯定還藏著別的線索，他不能在這兒耽擱。
……
那本子修復起來得費不少功夫。
城西崔家巷最裡頭的那間鋪子，門臉不大，門楣上掛著塊褪了色的匾，上頭寫著“崔氏裱糊”三個字，鋪子裡的老闆是個戴老花鏡的瘦老頭，接過那本溼透的本子翻了翻，鏡片後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能修。”
他把本子擱在案臺上，手指在紙頁邊緣點了點，墨跡洇得厲害，好幾頁都黏在一起，得用細竹片一頁一頁慢慢揭開才行。
“不過得加錢。”
顧燃從懷裡掏出碎銀子拍在案臺上，那力道震得老頭的眼鏡滑到鼻尖。
“修！現在就修！”
老崔頭推了推眼鏡，看了眼那幾塊碎銀，又看了眼顧燃，把他袖口焦黑衣衫狼狽的模樣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夥子，你這是遭了劫啊？”
顧燃把懷裡的銀子全掏出來。
“天黑之前我能不能拿到？”
老崔頭沒再說話，從抽屜裡翻出一根細竹片，低頭幹活了。
一直到黃昏，晚霞把整條崔家巷都染成橘紅色，老崔頭才把修復好的本子遞過來。
紙頁被重新壓平了，洇開的墨跡固然沒法完全復原，但比早上剛泡進水窪裡時好了太多，大部分字跡都能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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