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綾安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杯口氤氳的熱氣上，察覺到兩道視線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急不慢地放下茶盞，杯底輕磕石桌，發出一聲清響，然後拿起本子，翻開，筆尖蘸了墨，從容地寫下一行字。
舉起來。
“玉佩被我收起來了，怕弄丟……”
字跡工整，力道均勻，表情也穩得很，沒有絲毫的心虛之色。
顧白看了看那行字，又抬眸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覺奇怪，但也沒當面說什麼。
沈綾安迎著他的視線沒躲，甚至還微微歪了歪腦袋，目光清凌凌的，坦坦蕩蕩。
那副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彷彿她當真只是把玉佩仔仔細細地收在了某個穩妥的角落裡，只等著哪天需要了再取出來。
顧白沉默兩息，把目光收回去，轉回頭看著顧燃。
“既然如此，那回頭我再給你一枚。”
他語氣平淡，宛如隨口說出一件小事。
顧燃餘光掃過沈綾安垂下的睫毛——她翻著本子，裝作在看方才寫的內容，耳朵尖卻在衣領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粉。
“不用。”
顧燃擺了擺手，下意識地開口拒絕。
聞言，顧白擰起眉，略有不滿：“魔頭的事你別不當回事。今天能在巷子裡堵你，明天就敢摸到這兒來。”
“那玉佩雖說不是什麼頂級法器，但擋一道偷襲還是夠用的。”
顧燃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綾安已經把本子翻過去了。
她低著頭寫字，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面，然後舉起來給他們看。
“那個，我會保管好的……”
字跡端正，莫名有些呆呆的意味。
顧白看著那行字，眉頭鬆了些許，點了點頭：“嗯，那就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玉佩終究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藏的。若真遇到什麼兇險，該使就使，別捨不得。”
沈綾安把本子合上，放回石桌邊角，端起茶盞又抿了口。
她垂著眼，掩在杯沿後面的唇角輕輕上揚。
——用了，早用了。
融得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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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從玉佩上轉移開之後，她的肩膀鬆快了許多，端茶的手也不繃著了，撥出一口氣的幅度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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