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積雪被往來行人踩出兩道淺溝，顧燃和沈綾安走在中間未被踩實的地方，腳下嘎吱嘎吱地響。
沈綾安的手還扣在他掌心裡，五根手指嵌著沒鬆開的意思。
她偏著頭看路邊攤子，目光被剛揭蓋的熱包子勾住，停了兩步，又挪開了。
顧燃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笑著問：“想吃？”
沈綾安搖頭，拽著他繼續往前走。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巷口迎面走來個挎竹籃的中年婦人，籃裡裝著兩捆青菜。
“喲，顧少爺，又帶媳婦兒出來逛啦？”
婦人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多停了瞬。
顧燃笑著點頭：“嗯，出來買點東西。”
婦人朝沈綾安那邊看了看，嘖了聲：“你媳婦兒生得真俊，這大冷天臉蛋紅撲撲的，好看。”
沈綾安的腦袋當即偏到另一邊，耳尖迅速紅了起來，目光落在腳下的雪地上，半點不肯抬。
顧燃憋著笑，跟婦人道了謝。
等婦人走遠了，他低頭看沈綾安。
她腦袋還偏著，耳根的紅色沒褪下去，手卻握得更緊了些，拇指在他掌心按了下，帶著點惱意。
顧燃識趣地沒提這茬，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桂花糕的鋪子在巷子盡頭拐角處，門面不大，蒸籠裡熱氣騰騰的，桂花甜香老遠就能聞到。
沈綾安一看見那塊招牌，腳步都快了幾分，拽著顧燃往鋪子走。
鋪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翁，見顧燃來了就笑：“今天要幾塊？”
“老規矩，來一籠，額……兩籠吧。”
沈綾安鬆開顧燃的手，走到鋪子前盯著蒸籠看，眼睛亮得很。
顧燃站在旁邊等她，目光百無聊賴地順著街道掃了圈。
街角那家燒酒鋪子門前立著個木牌，上頭拿炭筆寫了今日新到的酒名。
爐子上溫著酒，陶壺嘴裡咕嘟咕嘟冒著白汽，酒香順著冷風飄過來，醇厚裡帶著點甜。
顧燃站在那兒，看著那縷白汽出神。
自打沈綾安來了之後……他好像再沒踏進過酒館的門。
上次去是什麼時候來著？
他皺著眉想了想，記憶裡只剩模糊的影子，大抵是顧衍出事那天，在城東的酒館喝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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