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除夕前兩日——
“玄清宗的人來了？”
顧燃把毯子往沈綾安肩頭攏了攏，抬頭望向城北的天。
雲層壓得很低，一艘青黑飛舟穿過雪幕，舟首懸著玄清宗的雲紋旗。
街上不少人停了腳，仰頭議論，連挑擔賣菜的漢子都挪到牆邊讓路。
飛舟未往城外去，直直停在顧家老宅上空。
顧燃手裡的茶涼了半盞，福伯站在廊下，也跟著望過去。
“少爺，瞧這架勢，來的人地位不低啊。”
顧燃收回目光，端起茶喝了口，舌尖全是涼透的苦味。
顧白上回提過，玄清宗會派人接手，可沒料到會趕在年前落地。
沈綾安抬手碰了碰他的袖口，眼裡帶著詢問。
顧燃伸手摘掉她頭頂的枯葉，葉脈乾脆，輕捻過就碎在掌心。
“你這兩天別往遠處跑，想吃什麼，讓福伯去買。”
沈綾安皺起眉，拿過桌上的本子，寫得很快：“我又不是小孩子！”
顧燃掃過那行字，笑了笑，沒和她爭：“行，安安大人最厲害。”
沈綾安把本子合上，抬腳踩了他鞋面一下，臉上掛著不服氣，她到底沒捨得用力，反倒把鞋幫上的薄雪蹭乾淨了
院外的風捲過牆頭，燈籠穗子來回擺動，繩結撞在竹竿上，發出細碎聲響。
顧燃靠回椅背，心裡那股悶意卻沒散。
玄清宗的人來了，顧白多半要回山，帝都這一攤子麻煩，也不知會落到誰頭上。
……
顧家老宅外，飛舟停得很穩，舟身投下大片陰影，把門前石獅都罩了進去。
雪水沿著青石臺階往下流，匯到門檻邊，沾溼了幾個下人的鞋底。
三人從舟上下來，衣襬垂在雪水上方，半點泥汙都沒沾。
底踏過溼漉漉的石面，落地無聲，只在水漬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為首那人四十來歲，青袍外罩著墨色大氅，腰間懸著塊執事玉牌。
他叫陸衡川，玄清宗執事堂長老，專管外派追緝與宗門刑律。
身後跟著兩名執法弟子，一男一女，皆揹著長劍，神情端正。
老太爺領著幾位族老站在正廳門口，方才那點催促顧白的架勢，全都收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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