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綾安沒回頭，只抬起手擺了擺。
“知道了。”
顧燃看著她出了巷子，站在門邊沒立刻進去。
她那句知道了答得乾脆，聽著卻讓人更難放心。
卡比獸蹭到他腳邊，仰頭叫了兩聲。
顧燃關上院門，低頭嘆氣。
“走吧，咱們先把床鋪好……”
街市裡人來人往，魚攤上的水順著石板縫往低處流。
沈綾安提著空籃子走得不快，目光從兩旁攤位掠過去。
青菜、豆腐、鮮肉、河蝦，全堆在木板上，叫賣聲一陣接一陣。
她在肉攤前停住，想起顧燃這幾日養傷，還是得吃些好的。
攤主見她衣著乾淨，又是張生面孔，眼珠轉了轉。
“姑娘，這塊肉新鮮著呢，二十文一斤。”
沈綾安低頭瞧了瞧肉，又從錢袋裡取出銅板。
她沒買過菜，也不清楚臨江城的價錢，數夠二十文便遞了過去。
攤主接錢時笑得眼角起褶，手腳麻利地切下一小塊肉。
那塊肉落進籃裡，連半斤都不到。
沈綾安提著籃子走出幾步，又在菜攤買了兩把青菜和一塊豆腐，菜攤婦人報的價同樣不低，她照數給了錢。
走過半條街，竹籃裡東西沒裝多少，錢袋卻輕了大半。
沈綾安停在路邊，低頭翻了翻籃子，又掂了掂錢袋，許是察覺到什麼——
她重新抬頭望向肉攤方向，那攤主正樂呵呵地把銅板往袖口裡塞，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沈綾安盯著他看了會兒，心裡那點不快慢慢散了，反倒覺得這市井小販坑人的模樣比那些修士好對付多了，至少不用動手。
她轉身往前走，腳步不急不緩，經過肉攤時袖口微動，一縷極細的黑氣貼著地面遊了過去。
那攤主正彎腰收拾案板上的碎肉，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去，後腦勺磕在身後放肉的木架子上。
架子晃了兩下，上頭掛著的幾塊臘肉連著繩子一起掉下來，不偏不倚蓋了他一臉。
攤主手忙腳亂地扒拉臘肉，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喚，旁邊幾個攤販扭頭看熱鬧，笑出了聲。
沈綾安從攤前走過，嘴角彎了下，腳步沒有停。
她走出幾步，聽見身後攤主爬起來罵罵咧咧，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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