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著身旁顧燃那副沒心沒肺的笑臉，她心裡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散了。
兩人提著藥，慢悠悠地走回了城西那條偏僻的巷子，積雪在腳下不斷作響。
剛走到自家小院門前，顧燃就發現對面那座空了許久的院子有了動靜。
原本緊閉的木門大敞著，裡頭傳來搬弄東西的聲響，似乎是有人入住了。
正想著，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頭從門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個破木盆。
他身後還跟著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大概七八歲的模樣，怯生生地躲著。
顧燃停下腳步，目光在老頭身上打量了兩眼，臉上習慣性地掛起和善的笑容。
老頭也注意到了他們，端著木盆的手頓在半空，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幾分警惕。
幾人就這麼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相望，誰也沒有主動開口搭腔，顯得有些生分。
老頭很快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拉著孫女退回院子，反手將木門重重關上。
顧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眉頭輕皺起來。
沈綾安沒理會他，抱著卡比獸徑直推開了自家小院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趕緊進來熬藥，外頭冷死了！”
顧燃應聲，轉身跟了進去，順手插上了門閂，將外面的寒氣隔絕開來。
他把手裡的草藥放在石桌上，湊到沈綾安跟前，壓著嗓子小聲嘀咕起來。
“隔壁那老頭，是不是有點問題？”
沈綾安把卡比獸塞進墊著棉布的竹筐裡，偏頭看他，神情頗為放鬆。
她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眼中透著幾分讚賞，彷彿在看開竅的笨學生。
“你倒是有長進，這都看出來了。”
沈綾安拍了拍手上的貓毛，慢條斯理地在對面坐下，端起茶壺倒了杯熱水。
“有沒有問題不知道，反正是個修士，而且氣息不太正經。”
那老頭雖然極力隱藏，但身上那股子陰冷雜亂的靈氣波動根本逃不過她的眼睛。
絕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路數，倒像是散修裡專門幹些見不得人勾當的邪修。
顧燃聽完，無奈地嘆了口氣：
“跟你待久了，總覺得這世上誰都不像好人。”
沈綾安柳眉一豎，直接伸出腳在石桌底下踢了他小腿一下。
“怎麼說話呢，姑奶奶我……”
她瞪圓了眼睛，氣鼓鼓地反駁，卻突然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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