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綾安那句“不必”輕飄飄地落在石桌上,浸染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徹底打斷老頭的滔滔不絕。
粗瓷茶杯磕在桌面的餘音還沒散去,老頭臉上的假笑就徹底凝固了。
他嘴角那抹弧度僵在那裡,像一塊被凍住的油脂,不上不下地掛了一息,然後一層一層地剝落下去。
手指摳著桌沿,骨節泛了白,眼角的褶子劇烈抖動了幾下——
渾濁的眼珠子裡透出幾分陰毒,緊緊盯著對面的沈綾安。
“閣下,若不再考慮一下?”
粗糙的嗓音在院子裡迴盪,透著壓不住的火氣,老頭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沈綾安懶散地倚在石桌旁,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完全沒把對方那點怒意放在眼裡。
她嗤笑出聲,清冷的目光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對面的灰袍老者,眼神里滿是嘲弄。
“你們血隱閣那種靠吸食凡人精血苟延殘喘的低劣功法,也配要我考慮?”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老頭的痛處,他麵皮猛烈抽搐,喉嚨裡發出風箱拉動般的粗重喘息。
沈綾安連眼皮都沒抬,繼續撥弄著杯子,語氣越發刻薄,每一句都往對方肺管子上捅。
“一群只敢在暗溝裡蠅營狗苟的臭蟲,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ー°〃)
顧燃坐在旁邊,端起茶杯戰術性喝水,心裡直呼好傢伙,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自家娘子這罵人不帶髒字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這嘴皮子功夫真夠絕的。
他一邊在心裡看戲,眼角餘光已經悄悄掃過去,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老頭手裡的枯骨短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地面都跟著抖了抖。
他那張老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咬牙切齒地開了口。
“閣下這般說辭,不合適吧?”
沈綾安放下茶杯,背靠著石桌,雙臂環抱在胸前,姿態強硬到了極點。
她下巴微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頭,眼神睥睨,滿是上位者的威壓。
“這裡是我的地盤,姑奶奶說什麼用不著你管!”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那股刻在骨子裡的魔尊氣度在凡人軀殼中毫不掩飾地外洩。
院子裡的氣氛陡然變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讓人喘不過氣。
老槐樹上的枯葉被這股氣勢震落,打著旋兒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上的雲層恰好遮住了太陽,小院裡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空氣變得粘稠壓抑,原本試探的氛圍徹底轉為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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