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辦事利索，小院重建的事交給他不過半月便動了工。
顧燃沒插手，只在開工那日去巷口看了眼，舊牆推倒，新磚碼在一邊，工匠進進出出地忙活。
巷子裡圍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嘀嘀咕咕議論著這院子當初鬧出的動靜。
顧燃站了會兒便走了，沒進去。
那之後一家人就在老宅住了下來。
顧長寧和顧安安兩個小傢伙長得快。
顧長寧剛來時便滿院子跑，五歲上已經能爬到後院那棵老槐樹上掏鳥窩，被沈綾安逮住一頓訓，哭歸哭，轉頭就又笑嘻嘻地往樹上竄。
顧安安喜靜些，小時候認生，大了倒顯出幾分機靈，嘴甜得緊，哄得府裡上下都樂意給她塞零嘴。
沈綾安帶孩子沒什麼耐心，教規矩教到半途自己先煩了，往搖椅上一歪，擺擺手讓顧燃上。
顧燃便接手過來，蹲在地上跟顧長寧講道理，講著講著被兒子繞進去，父子倆掰扯半天，最後連他自己都忘了要教什麼。
沈綾安在旁邊看著，冷嗤出聲，說你們爺倆一個德性。
顧燃回頭瞪她眼，她又慢悠悠補了句，說不過也好，省心。
顧白看顧燃一家住得安穩，倒也樂得自在。
他如今管著顧家，雜事不少，卻比從前在玄清宗時自在得多。
偶爾得了空，便拎兩壺酒來找顧燃，兩人坐在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喝。
顧白喝多了話多，把那些年憋在心裡的事顛三倒四地往外倒，顧燃聽著，不怎麼插嘴，只在他說到氣頭上時遞杯茶過去。
顧白漸漸也淡了那些怨氣，後來再提起來，語氣裡只剩平平淡淡的幾句交代。
顧燃和沈綾安之間的相處，細算下來跟從前沒什麼兩樣。
她還是愛窩在搖椅上指使他端茶倒水，他還是嘴上嫌棄手底下照做。
偶爾拌嘴拌急了，她拔高嗓門喊聲蛐蛐顧燃你皮癢是不是！
顧燃便舉手投降，說姑奶奶我錯了。
兩個孩子剛開始被嚇得愣愣的，後來摸清了門道，見爹孃吵嘴就裝作沒聽見，各玩各的，過不了半刻鐘，兩人準又湊到一處說閒話去了。
小院重建好的那天，顧燃獨自去看了趟。
新牆新瓦，格局倒是跟從前一模一樣，連院子裡那口井都按原樣淘了出來。
他站在井邊往裡瞧了瞧，水光粼粼的，映出小片天地。
……
轉眼又是幾年。
顧長寧和顧安安都到了開蒙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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