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坐在火堆前,紅色的火光映得他神色有些柔和。
山洞裡一時間除了外面的風雪聲,只能聽見火堆裡噼裡啪啦燃燒的聲音。
張歲和有些遲疑,謝先生從單獨將他帶上山開始,態度一切如常,既沒有提起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他說,也沒有說先走一步到底是為什麼。
剛才雪下的很大,路上怕走散他也沒來得及問,現下倒是有了開口的機會。
只是謝先生仍然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謝淮安用餘光瞄了眼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張歲和,心裡有些疑惑,幹嘛老盯著自己看,跟等著自己開口說話似的...
等等?
單獨拉著張歲和上山是不是還沒給他個理由?
謝淮安身子微微僵了僵,操蛋的人生,把這茬忘了。
“謝...”
“你應該知道我單獨拉你出來是有事要說吧。”
張歲和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一直沉默著的謝淮安冷不丁的開了口:
“阿硯說,那年你六歲?”
他沒具體說是哪年,但張歲和莫名就是聽懂了他在說陳皮殺了他父親那一年。
張歲和突然知道謝先生提到這個事情想說什麼了,他目光閃了閃,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率先道:“對不起。”
謝淮安頓了頓,他想跟張歲和聊的其實不是這個,山洞裡霎時安靜下來。
“他其實很不喜歡謝家。”謝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幼時經常纏著我,同我說,日後我如果不想在謝家待著了,他也要跟著我出來,開一家醫館,日子怎麼開心怎麼過。”
“這是阿硯的打算,張歲和,你呢?報完仇,你有什麼打算?”
張歲和睫毛顫了顫,他?他能有什麼打算?
那是對他很奢侈的一樣東西。
是張歲和得先活下去,先有未來,才能去考慮的東西。
“活著就可以了。”
很公式化的一句話。
謝淮安盯著張歲和看了許久,知道這人是不會給他一個答案了。
張歲和眼睛有些失焦,目光落在山洞邊緣吹進來的風雪上。
不是他不能正面回答謝淮安的話,只是如果今日問他的人是謝淮硯,張歲和或許真的會認真思量後,將自己心裡想的告訴對方。
但面對謝淮硯的兄長,張歲和剖不開自己的內心,將自己的想法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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