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神醫,趙大牛的妖孽人生》第1章 黃土牆(1)

作者:愛吃魚的強子·1個月前

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砸在趙家坳的黃土牆上,濺起一小團一小團的泥星子。村口的老槐樹葉子被風捲得嘩啦啦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翻一本厚重的舊書。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天就徹底黑透了,雨線陡然粗了起來,密密匝匝地從天上往下灌,把整個村子都罩進一層灰濛濛的水幕裡。屋簷下的水簾子連成一片,砸在青石板上,匯成渾濁的小溪,順著村道中間的凹槽往低處淌。

趙家坳攏共四十七戶人家,依著半面坡地錯落著,從山頂的趙氏祠堂往下數,最底下是村醫趙德厚的那間土坯房。房子不大,外頭一間診室,裡頭一間住人,房簷下掛著幾串乾透的艾草和薄荷,雨水一打,那股子辛涼的氣味反而被激了出來,混著泥腥味,倒也不算難聞。

趙德厚今年六十三了,是趙家坳唯一的大夫。說是大夫,其實也就是早年間跟著一個走方郎中學過幾年,認得百十種草藥,能看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村裡人有個什麼小毛病,都來找他扎兩針或者抓幾服草藥,誰家媳婦坐月子,也是他去給開個生化湯。幾十年下來,趙德厚的名聲在方圓幾十裡都響噹噹的,雖說掙不了幾個錢,但勝在安穩。

可今兒個下午,趙德厚就不太對勁了。

申時剛過,他給村東頭的劉老栓看完腿上的瘡,正彎腰在藥櫃前頭抓藥,手突然抖了一下,一撮黃芩灑在了檯面上。劉老栓當時也沒在意,還笑著說了句“趙叔您這手是讓雨氣給漚著了”,趙德厚沒接話,臉色白得厲害,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草草把藥包好遞給劉老栓,就說自己要歇一歇。

劉老栓前腳剛走,趙德厚後腳就倒在了診桌後頭。整個人縮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裡開始往外吐白沫子,喉嚨裡發出一陣一陣的嗬嗬聲,聽著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氣管裡出不來。他老伴兒陳氏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哭一邊喊人,隔壁的王嬸聽見動靜跑過來一看,轉身就衝進了雨裡,挨家挨戶地拍門。

訊息傳得飛快。不到半個時辰,趙德厚家那間小小的診室裡就擠滿了人。油燈的光搖搖晃晃的,照著炕上那個蜷成一團的老人。趙德厚的臉已經泛了青紫色,眼珠子往上翻著,只露出大片的眼白,嘴角的白沫子裡頭隱隱帶著血絲。他的手腳還在抽,但抽動的幅度越來越小了,整個人像是一片被霜打蔫了的葉子。

“咋回事?這咋回事啊?”趙德厚的兒子趙大寶蹲在炕沿邊上,急得直搓手。他三十來歲,長得敦敦實實的,跟他爹一樣學了點醫術皮毛,可眼下看著自己親爹這副模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村長趙滿囤撥開人群擠到前頭來。他五十多歲,瘦高個兒,一張長臉被雨水打得發亮,眉頭擰成了疙瘩。“大寶,你爹今兒個吃了啥?碰了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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