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外頭征戰辛苦,如今大勝歸來,手裡握著重兵,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哥哥這陣子就在府裡多陪陪嫂嫂,朝堂上的事能讓則讓,咱們年家不缺那點風頭。”
年羹堯嚥下嘴裡的肉,鄭重地點頭:“娘娘放心,臣心裡有數,娘娘的家書所言臣都記在心裡。這幾日那些舊部上門,臣都一律擋了回去。臣就在府裡待著,絕不給娘娘惹事。”
炭火盆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飯菜的香氣混著一家人的笑語,將外頭的風雪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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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燈籠剛從宮牆上摘下,前朝的安穩日子便到了頭。
養心殿的御案上,彈劾年羹堯的摺子堆成了一座小山。黃色的封皮刺得人眼暈,蘇培盛站在一旁,弓著身子,隨時準備添水磨墨。
朝堂之上,幾個言官群起而攻之。
“皇上,年羹堯雖平定西北有功,但在軍中飛揚跋扈,任人唯親,軍中只知有大將軍,不知有皇上!”都察院的一名御史跪在青磚地上,聲淚俱下。
甄遠道站在文臣佇列中,眉頭緊鎖,手持笏板,跨出一步。
“皇上,臣亦有本奏。年羹堯進京後,縱容家奴在街市橫行,更是收受官員賄賂。此等居功自傲之舉,若不嚴懲,朝廷法度何存!”
一時間,附和聲四起,樁樁件件的罪狀被翻出來,從西北的軍需賬目,到京城的人情往來,竟湊足了一籮筐。
訊息傳到翊坤宮時,年世蘭正坐在窗下,手裡拿著繃子,挑揀著竹筐裡的彩色絲線,打算給攸寧繡個肚兜。
周寧海急匆匆邁進殿內,打千行禮,壓著嗓子回稟:“娘娘,前朝出事了。幾位御史聯名彈劾大將軍,連甄遠道甄大人也上了摺子,列了將軍十幾條罪狀,如今皇上正在養心殿發火呢。”
年世蘭手裡的動作沒停,抽出一根大紅色的絲線,穿進針孔裡。
“知道了。”她聲音平靜,連頭都沒抬。
周寧海愣在原地,摸不準主子的心思:“娘娘,咱們要不要派人去將軍府傳個話?或者……請惠嬪娘娘去探探皇上的口風?”
“探什麼口風?”
年世蘭放下繃子,理了理袖口,冷笑出聲。
“本宮那哥哥如今手握三十萬西北大軍,剛打了勝仗回來,正是鮮花著錦的時候。他們這群言官拿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出來嚼舌根,受了人的挑唆,想把年家架在火上烤罷了。”
坐在羅漢床上玩九連環的攸寧豎起耳朵。
【果然來了!甄遠道為什麼忽然對舅舅發難?是為了甄嬛嗎?】
【不對不對,不至於,孃親和甄嬛並沒有形同水火之勢,那是為何?舅舅已經很收斂了,他們怎麼亂嚼舌根!】
斷斷續續的童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年世蘭揉了揉眉心,那股子模糊感越發明顯了。她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局勢。
哥哥前幾日進宮時便說起,有人在京城散佈年家跋扈的流言,想激他鬧事,她當時還沒放在心上。幸好如今哥哥聽了囑咐,硬是按著性子,閉門不出。
“周寧海,你親自去傳話,告訴哥哥,把府門關嚴實了,家奴誰敢上街生事,直接打死不論。御史怎麼罵,讓他只管聽著,一句嘴都不許回。明日起,就說舊傷復發,上摺子說要養病。”
周寧海應聲退下。
年世蘭走到羅漢床邊,將攸寧抱進懷裡,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外頭那些人想逼著哥哥仗著兵權在朝堂上撒野,逼著皇上對年家生疑,她偏不讓他們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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