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時,天邊已染了暮色。
碎玉軒外的杏花被晚風一吹,花瓣簌簌落在青磚上。
宮人們提著琉璃燈在廊下穿行,燈影晃動,照著滿地殘紅。
年世蘭由頌芝虛扶著出了碎玉軒,懷裡緊緊抱著裹在錦被中的攸寧。沈眉莊與安陵容落後半步,跟在儀仗之側。
一路上,幾人皆是靜默無言。
沈眉莊回頭望了一眼那被杏花簇擁著的宮門,低聲道:“皇上今日給莞嬪的體面,實在太過了些。”
“過不過,輪不著咱們管。”
年世蘭抬手攏了攏攸寧身上的小斗篷,語調不緊不慢。
“她如今懷著龍胎,皇上願意抬舉,便讓他抬舉。只是這宮裡頭,爬得高的人,腳底下未必踩得穩。”
安陵容垂著眼,手指輕輕捏著帕子。
今日得了晉封,她本該高興,可想起方才甄嬛那一瞬間複雜的眼神,她胸口那點喜氣便散了幾分。
安陵容輕聲道:“嬪妾送舒痕膠,原本只是想著……從前甄姐姐待嬪妾也有恩。她懷著身子,能用得上便好,沒想過皇上會因此晉嬪妾位份。”
“這是你自己掙來的。”年世蘭看了她一眼,“你有這門本事,便該讓人知道。難不成非要縮在延禧宮裡,等旁人想起你,才算有出息?”
安陵容怔了怔,抬頭時,眼中多了一點亮光。
“娘娘說得是。”
沈眉莊也笑道:“陵容,你今日很好。那舒痕膠連章太醫都讚不絕口,往後誰還敢輕看你。”
安陵容抿了抿唇,終於露出一個真切些的笑來。
年世蘭沒再多說,只抱著攸寧上了步輦。
攸寧一路安安靜靜地趴在年世蘭懷裡,小手抓著衣襟上的盤扣,黑溜溜的眼睛卻轉個不停。
【不對勁啊……怎麼總覺得不對勁呢……】
年世蘭眸光微動。
【哎呀!我想起來了!果子狸啊!】
【甄嬛的生辰宴,果子狸怎麼沒來?原劇裡他雖然不算主角,可總該有些影子才對。難道因為我和孃親改變了這麼多事,連甄嬛和果子狸的緣分也沒了?】
年世蘭低頭看了一眼女兒。
果子狸是誰?
她腦中飛快轉了一圈,一時卻沒有頭緒。
【說起來,果子狸這會兒應該在京城吧?那為什麼家宴都不請他參加呢?不過今天好像也沒看見別的王爺。】
攸寧咂巴著小嘴,又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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