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寧坐在矮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黃銅九連環,小胖手撥弄得叮噹響。
【安小鳥這腦子轉得可真快。】
【確實不能硬審啊~皇后那老狐狸,斷尾求生玩得最溜了。若是把康順逼急了,他咬舌自盡,死無對證,孃親還得惹一身腥。】
【得想個法子,既能揭穿這路滑的貓膩,保住富察貴人的胎,又能把康順釘死,順道噁心噁心景仁宮那位。】
年世蘭端起茶盞,拂了拂面上的浮葉,藉著飲茶的動作掩去眼底的笑意。
母女連心,這小丫頭,又與她想到一處去了。
她放下茶盞,護甲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釦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不能審出謀害皇嗣的罪名……”
年世蘭丹鳳眼微挑,目光在沈眉莊和安陵容面上掃過,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那咱們,就給他換個罪名。”
兩人皆是一愣。
“內務府的罪名?無非就那麼幾樣。”沈眉莊道。
安陵容眸光微閃,忽然反應過來,聲音輕柔卻透著幾分亮色:“娘娘的意思是……內務府貪墨?”
年世蘭讚賞地瞥了她一眼:“不錯。”
她站起身,裙襬上的金線牡丹在燭光下反著光,語氣中透著輕蔑。
“內務府那幫奴才,哪個手腳是乾淨的?平日裡採買修繕,中飽私囊的事還少嗎?”
“那延禧宮門前的甬道,原本是用上好的青磚鋪就。為了防滑,內務府每年入夏都要撥下一筆銀子,用專門的防滑石粉進行保養。”
年世蘭說著冷嗤一聲,眼底滿是算計。
“康順作為內務府副總管,膽大包天。為了貪墨這筆購買防滑石粉的銀兩,竟敢用廉價之物以次充好。這才導致延禧宮門前的甬道遇水溼滑,險些衝撞了有孕的富察貴人。”
沈眉莊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娘娘此計甚妙!貪墨銀兩,以次充好,這本就是內務府裡見不得光的常態。這個罪名扣在康順頭上,合情合理,任誰也挑不出錯處。他就算想辯解,也無從辯起。因為那路面上塗著的滑石粉,便是鐵證。”
安陵容也跟著接話,語氣裡帶了幾分輕快。
“而且,如此一來,事情的性質便徹底變了。從‘景仁宮謀害皇嗣’,變成了‘內務府奴才貪腐瀆職’。康順原先準備的那些為主子盡忠的託詞、咬死不認的硬氣,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待皇后娘娘從祈年殿回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貪腐案’。她不僅保不住康順,還得落個治下不嚴的罪過,親自斥責內務府辦事不力。”
攸寧在榻上聽得眼睛發亮,高興得蹬了蹬小短腿,九連環掉在軟墊上。
【降維打擊!這絕對是降維打擊!】
【打胎案秒變貪腐案,康順那狗奴才估計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殺局,最後竟要讓劣質工程來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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