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富察貴人關心。”甄嬛淡淡回了一句,顯然不願多言。
富察貴人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在意,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宜修,笑著道:“娘娘去祈福,臣妾等人在宮中日夜盼著娘娘回來呢。娘娘這一路辛苦了。”
宜修含笑點頭:“富察貴人身子重,還來給本宮請安,有心了。腹中孩兒可還好?”
“好著呢,這幾日動得特別歡。”富察貴人撫著肚子,笑盈盈道。
淳貴人坐在末尾的位置上,今日穿了件鵝黃色旗裝,正捧著一碟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年紀小,又慣常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旁人說話時便乖乖吃東西,彷彿事不關己。
只是偶爾抬起頭來,那雙清澈的眼睛會在宜修和年世蘭之間來回轉一轉,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對付手裡的糕點。
【淳兒感覺有心事呢,不知道在煩惱什麼……】
攸寧瞥了一眼角落裡專心吃糕點的淳貴人,又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宜修。
【皇后倒是沉得住氣,明明知道孃親今天來者不善,還笑得跟沒事人似的。這心理素質,怪不得能穩坐中宮這麼多年。】
年世蘭放下茶盞,護甲在瓷盞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說起來,臣妾今日來,倒是有件事要向娘娘稟報。”
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連淳貴人都停下了吃糕點的動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年世蘭身上。
宜修依舊端著笑,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哦?是嗎?”
“前幾日臣妾得到訊息,碎玉軒伺候莞嬪的孫嬤嬤,手腳極不乾淨,竟敢貪墨內務府送去安胎的上好藥材,拿些發黴變質的劣等貨色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年世蘭說著,目光掃向端坐一旁的甄嬛,嘴角微微上挑。
“莞嬪身子嬌貴,用了這些不乾淨的東西,險些驚擾了胎氣。這等刁奴,臣妾不敢姑息,便做主將她押進了慎刑司審問。莞嬪,你不會怪本宮多管閒事吧?”
甄嬛被當眾點名,面色不變,站起身福身行了個禮。
“貴妃娘娘明鑑,那孫嬤嬤確實貪心不足。臣妾前些日子總是心悸,太醫便說是用了不潔之物的緣故。娘娘替臣妾主持公道,臣妾感激還來不及,怎會責怪娘娘。”
她的聲音溫婉如常,一字一句都說得滴水不漏。
【唉,嬛嬛也是可憐,明明知道是皇后派人去害她,還得強顏歡笑替皇后開脫。】
【這後宮裡的女人啊,不管多聰明,只要沒權勢,就只能被人當棋子擺弄……都是被困在這紫禁城裡的可憐人罷了。】
攸寧在心裡嘆了口氣。
前世看劇時她只覺得宮鬥刺激,如今真切處在這個環境裡,才發覺每個光鮮亮麗的妃嬪背後,都藏著數不清的心酸與無奈。
年世蘭聽著女兒的心聲,眼神閃動,落在甄嬛身上的目光倒比平日少了幾分銳利。
她轉頭看向宜修,繼續道:“只是臣妾審問之後才知道,這孫嬤嬤竟是皇后娘娘親自指派去碎玉軒的人。臣妾便想著,這件事總得知會娘娘一聲,免得娘娘回宮後不知情,還以為臣妾擅作主張,不把娘娘放在眼裡呢。”
這話一齣,殿內落針可聞。
齊妃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張。她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也聽出了這話裡的火藥味——華貴妃這是當面打皇后的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