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外,太監宮女們慌亂的腳步聲在燥熱的空氣中迴盪,簷下的銅鈴被風捲得胡亂作響。
濃重的血腥氣順著門縫往外滲,連外頭守著的小太監都白著一張臉,雙腿直打哆嗦。
年世蘭抱著攸寧剛邁上臺階,便聽見內室傳來富察貴人痛苦的呻吟,緊接著是章彌帶著哭腔的稟報聲。
“皇上……小主血崩難止,胎位又不正,如今氣血虧損得實在太厲害,連痛呼的力氣都沒了,這……這是要洩氣了呀!”
雍正一身明黃常服,負手立在正殿中央,眉頭緊鎖。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蘇培盛,聲音低沉:“蘇培盛,你立刻去傳朕的話!”
蘇培盛趕忙躬身:“奴才聽旨!”
“你告訴富察貴人,她腹中懷著朕的骨肉,是大清的功臣。朕已擬好了旨意,晉她為豫嬪,這延禧宮的主位,以後就是她的。”
雍正目光沉沉的望著內室的方向。
“你告訴她,只要她跨過這道坎兒,往後的好日子長著呢,朕在外頭等著她母子平安!”
“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蘇培盛抹了把汗,急匆匆往裡走。
“皇上寬恩,豫嬪妹妹定能體會皇上的一番苦心。”
年世蘭不緊不慢地跨過門檻,石榴紅的宮裝在殿內格外顯眼。
雍正回過頭,見是她,緊繃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但看著她懷裡的孩子,又皺起眉:“這等血光沖天的地方,你把攸寧帶來做什麼?還不快抱回去。”
年世蘭福了福身,微微垂首:“皇上,臣妾聽聞豫嬪妹妹情形危急,太醫又束手無策,便想著帶攸寧來瞧瞧。皇上忘了?咱們攸寧命格貴重,是天賜的祥瑞。”
她抬眸,目光盈盈地看著雍正:“既然藥石無靈,不如讓攸寧進內室去,借一借這祥瑞之氣。說不定,便能替豫嬪妹妹和龍胎添幾分福氣呢?”
殿中一時安靜下來。
章彌等人聽見祥瑞二字,紛紛抬起頭。
到了這等地步,太醫院已是束手無策,若真有祥瑞庇佑,哪怕只有一線可能,也是一條生路。
雍正垂眸,看向年世蘭懷裡的攸寧。
小丫頭烏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絲毫不怕這滿殿的人,反而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衝他晃了晃。
“汪!阿瑪!”
奶聲奶氣的呼喚,讓雍正舒展了眉頭。只是,產房血光最是晦氣,可太醫已然束手無策。
年世蘭見狀,柔聲道:“皇上放心,臣妾只抱攸寧在屏風處看一眼,絕不沾染血氣。若祥瑞之氣真能鎮住邪祟,也是大清的福氣。”
雍正權衡半晌,才咬牙道:“罷了,既然你要去,便去試試。只是不可久留,莫要衝撞了公主。”
“臣妾明白。”
年世蘭微微勾唇,抱著攸寧轉身,掀開厚重的簾幔步入內室。
內室的血腥氣濃得幾乎讓人作嘔,豫嬪正毫無生氣地癱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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