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的田野，在道路兩側鋪展成深黑色的平原。
小甜甜依然在睡，在車輛平穩的行駛和夜風之間，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他知道，那張簽了字的紙一旦被送進鄉政府，就算不是真的放棄，也足夠讓林國棟那邊多出好幾天的操作視窗。
而方小俊需要的就是這段時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數字在黑暗中亮著，剛好跳過晚上十點。
方小俊把車停在張翠花家院子門口的時候，已經過了夜裡十一點。
他沒有熄火，先側過身解開副駕駛座上的安全帶，彎腰把提籃輕輕提起來，確認小甜甜還在睡，毯子裹得嚴實。
他推開車門走下車，夜風迎面撲過來，比省城涼了不少。
他走到堂屋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已經從裡面被拉開了。
張翠花站在門檻裡面，身上的外套沒有脫，頭髮有些鬆散，燈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圈毛茸茸的暖光。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往下移到那隻提籃上，低頭看了看裡面睡得正熟的小甜甜。
兩人進了屋子。
張翠花看了方小俊一眼，說：“去洗手，鍋裡有熱水。”
“好。”
方小俊站在灶臺邊，用熱水衝手。
張翠花在他旁邊坐下來，問他省城那邊的事。
方小俊把修車鋪裡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提到那張簽了字的放棄宣告時，張翠花顯得有點緊張。
方小俊說：“翠花姐，別擔心。那份放棄宣告只是暫時的，我簽了名字但沒有蓋手印，也沒有遞交給鄉政府。”
“紙還在林建國手裡，就算他拿去鄉政府，也只是一份沒有佐證材料的單方宣告。”
張翠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簽了字，人家拿那張紙去鬧事，鄉里會有一陣子麻煩。”
方小俊說：“沈秀秀那邊已經知道情況了，她能頂住一陣。”
說完，他盯著張翠花的臉蛋看。
“翠花姐，你大姨媽走了，現在小甜甜也找回來了，今晚上是不是該完成我們倆的事了？”
方小俊說的這些話，張翠花心裡很清楚，就是跟他過夫妻生活。
她的臉蛋一下子紅了，隨後說：“你這傢伙，我現在還沒有心理準備。”
“再說，大姨媽剛走，要是不小心懷上孩子了，那就麻煩了。”
“翠花姐，這有啥麻煩的，你要是懷上了，就生下來。到時候，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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