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愣愣地坐在三輪車後座上，眼神空洞，像是整個人被抽走了魂。
方小俊彎下腰，從車板縫裡撿起那部新手機，翻來覆去看了看，螢幕沒碎，鬆了口氣。
他把手機塞回張翠花手裡，輕聲說：“翠花姐，手機沒事。”
張翠花沒接，手指攥著衣角，聲音發抖：“小俊，他是死了……他以前那麼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方小俊嘆了口氣，跳下車，站在她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翠花姐，你聽我說。你和潘啟剛早就離婚了，這事你心裡清楚。”
“他死了，你該難受就難受，但你別覺得這是你的錯。他跑出去打工，工地出事，那是命，跟你沒關係。”
張翠花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方小俊又補了一句：“而且他這一走，你反倒不用再跟村裡人解釋離婚的事了。沒人會嚼這個舌根。”
張翠花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方小俊看她情緒稍微穩了點，才說：“明天我要去省城一趟，幫蔣家那位老爺子治病。沒法陪你去認屍。我已經想好了，讓慕姑娘陪你去。”
張翠花一愣：“慕姑娘？人家是大酒店的老闆，咋好意思麻煩她？”
“沒事，她人好。”
方小俊說著，就掏出手機撥了慕傾顏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方小俊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慕傾顏在電話那頭沒有猶豫，直接說：“沒問題。明天你送完大黃瓜，我就開車去接翠花姐。”
“認屍的事，我去幫著辦就行。”
方小俊道了聲謝，掛了電話，對張翠花說：“你看，搞定了。”
張翠花這才輕輕“嗯”了一聲，把手機攥在手裡，像是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兩人回到村裡，張翠花鎖好門，給小甜甜餵了奶、哄睡之後，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方小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也沒怎麼睡著。
半夜，張翠花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
方小俊一個翻身坐起來，兩步衝到門口，推開門。
張翠花坐在床上，滿頭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
小甜甜在嬰兒床裡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方小俊快步走到床邊，沒多問，直接張開胳膊把她摟進懷裡：“做噩夢了？”
張翠花趴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悶悶的：“夢到他了……渾身是血，跟我招手……”
方小俊輕輕拍著她的背：“夢都是反的。他走了，以後你和小甜甜的日子只有越過越好。”
張翠花在他懷裡待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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