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毛小美送來了一碟醃好的酸蘿蔔，放在灶臺上後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
方小俊正蹲在牆角檢查那捲醫用膠帶和備用手套。
她看著他蹲在地上整理那些東西，目光在他腰間那根鋼管的輪廓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小俊，你今晚要出去？”
這是今天第二個人問他同樣的問題了。
方小俊沒有編謊話，他說道：“去縣城一趟，處理點事。”
毛小美低抬起頭，看著他：“那你回來之後要是餓了，灶臺上的酸蘿蔔配粥吃挺開胃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但臉蛋已經紅了。
她感覺自己跟這小混蛋有了關係後，變成他的管家婆了。
方小俊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小美姐，謝謝。”
“行，那我走了。”
“好。”
毛小美走了，她心裡正在想著，再找機會跟方小俊做壞事。
天黑後，方小俊換了一身深色的長袖衣褲，把那根鋼管別在腰後，手套揣進左側口袋，備用手機揣進右側，然後檢查了一遍手電筒的電量。
他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適應光線，然後輕手輕腳地推開院門。
小黃狗從牆角的草垛裡站起來，沒有叫，只是豎著耳朵看他，像是在確認他要做什麼。
方小俊蹲下來，伸手在它頭頂輕輕拍了拍，然後直起身朝著停在村道暗處的麵包車走去。
他發動引擎後，沒有開車燈，車子沿著村道慢慢地駛出村口。
然後在第一個岔路口，才擰開車燈照亮前方灰白的路面。
到了縣北那條岔路口，他把車停在比白天更遠一些的地方，熄了火熄了燈，坐在黑暗裡等了幾分鐘。
讓眼睛完全適應了夜色之後，才推開車門下車。
夜風比白天大了不少，吹過荒野的時候，發出低沉的嗚嗚聲，把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聲響都掩蓋了大半。
他沿著白天踩好的路線，摸到磚廠的矮牆邊，側耳聽了一下院牆裡面沒有什麼異常的聲響。
然後翻過牆頭，落在廠區內的碎磚地上。
落地的時候，膝蓋微曲卸了力，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那間糊著舊報紙的房間還亮著燈。
他貼著廠房的陰影，慢慢移動到那間屋子的側面，從一扇沒有玻璃的窗戶往裡看。
屋裡只有一個人，背對著窗戶坐在一張摺疊桌前面，桌上攤著一張地圖，那人正用紅筆在上面畫著什麼。
從他肩膀的寬度和坐姿判斷，是白天見過的那個人，但屋裡沒有鐵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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