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著頭皮,把筆錄遞給了杜雲飛。
杜雲飛接過來,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看著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把材料遞給許節:“許局,你看看。”
許節接過去看了一遍。
他幹了大半輩子公安,一眼就看出這份筆錄漏洞百出。
時間、地點、人物關係全是胡編亂造,邏輯根本不通。
尤其是關於抓捕地點的描述,含糊其辭,明顯是想掩蓋跨區執法的事實。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瘋狂往上飆,氣得手都在抖。
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敢幹出這種事!
分局下面一個派出所,副所長繞過所有程式,派人違規跨區抓人,偽造筆錄,甚至還驚動了市政,驚動了市委。
在來的路上他就和杜雲飛透過氣了。
他是市局通知的,杜雲飛是市政法委通知的,這隻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要麼驚動了市委,要麼是市政府,所以才會層層施壓,導致現在這種結果。
而現在,這貓膩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許節的臉,東郊分局的臉,在市委和市政府面前,全被這一個人丟光了。
他把材料狠狠往旁邊桌上一拍,啪的一聲響,震得整個值班室都安靜了。
“誰給你的權利!”許節指著孫巖的鼻子,怒不可遏,“你眼裡還有沒有紀律!還有沒有法律!”
孫巖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刷地白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的不是一塊鐵板,是一整座山。
那個叫陸敬修的大學生,身份絕對不一般。
謝易元看了一眼孫巖,心底暗自搖頭。
他年紀大了,在這所長位置上也就再呆個幾年就要退休了,所以孫巖搞得這些小動作有的時候他也懶得管。
但是沒想到竟然能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孫巖的後背都被冷汗溼透了。
趙總裁那個王八蛋!
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那個姓趙的揪出來揍一頓。
電話裡說得輕巧,“一個小官員的兒子”,“最多就是個科級幹部家的孩子”,“可能還是清水衙門的”。
他當時聽著,覺得這事穩了。
一個沒什麼實權的小官,兒子被關幾天,能翻起什麼浪?最多事後找關係說和說和,賠點錢,道個歉,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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