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曉，灰濛濛的天光穿透窗欞，灑進破舊小屋。
臥榻上的母親緩緩睜開雙眼，氣色依舊蒼白孱弱。
抬眸便見喬泊靜坐床沿，手中端著一碗溫水，已然等候許久。灶膛之內，新藥方的藥湯咕嘟翻滾，淡淡的藥香驅散了屋內連日的死氣。
“幾時了？”母親聲音微弱沙啞。
“快天亮了。”
喬泊俯身，小心翼翼將水碗遞至她唇邊，喂她緩緩飲下幾口溫水。
“老劉重新換了方子，能暫時穩住你的脈象。”
母親輕輕點頭。
自己的身體，她比誰都清楚。常年咳疾纏身，早已掏空根底，不過是硬撐著一口氣活著。
喬泊放下水碗，沉默片刻，漆黑眼底一片篤定。
“娘，我要出一趟遠門。大概十日到半月。”
母親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目光落向被褥上層層疊疊的舊補丁，良久，才低聲吐出三字。
“小心些。”
沒有追問去向，沒有阻攔勸阻。
她這一生，早已習慣兒子凡事獨自硬扛。
“嗯。”
喬泊應聲起身，背上早已收拾妥當的舊布包。
包內極簡，幾件換洗衣物、留存的藥方、老藥頭備好的藥材，最深處，兩塊布帛層層包裹——暗藏天骨紫骨，以及那枚被吸乾本源的青色風骨殘渣。
臨出門檻，他腳步微頓。
不曾回頭。
但母親那句叮囑，牢牢刻入心底，分毫未忘。
……
小院之外，晨光微亮。
隔壁嬸子正在院中晾曬衣物，見喬泊整裝待發的模樣，手上動作驟然停住。目光打量著少年單薄卻挺拔的身影，眼底滿是擔憂，最終只化作一句樸實叮囑。
“你娘這裡有我照看著，儘管放心去。”
“多謝嬸子。”
喬泊微微躬身道謝，不再多留，轉身直奔東街藥鋪。
天色尚早，整條長街寂靜冷清，藥鋪卻已然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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