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泊在祭壇之前,整整靜坐了一日時光。
並非他不想速成,而是骨域的修行,本就不存在捷徑。
夜無鋒留在石壁上的文字說得明白,收束骨域,恰似將潑灑一地的流水重新收攏,再朝著單一方向推送出去。
潑水容易,想要盡數收回,卻是難如登天。
他一次又一次嘗試。
任由骨域均勻鋪展之時,一切順其自然,如同呼吸一般輕鬆。
可每當他打算將四散開來的壓制之力強行收攏,左手掌骨內的灰骨,便會掀起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那種感受,彷彿有一柄鐵鉗死死夾住掌骨,向著單一方向狠狠擰轉。
每一次嘗試,額頭便多出一層細密冷汗。幾番下來,左手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但喬泊沒有半分停歇。
石壁之上,還留有夜無鋒一段感悟,並非修煉口訣,更像是先輩留下的肺腑之言。
“收束之道,不在力,在意。骨域非力,乃位格之延展。汝向外散,是對萬骨說話——吾在此。汝向內收,是對一骨說話——爾當臣服。一與萬,同源而異術。能收,方能凝。”
喬泊反覆在心中揣摩這段話,待到第七次衝擊之時,他改換思路。
先前,他一味催動灰骨蠻力,強行擠壓骨域邊界。
這一次,他反其道而行,不再粗暴壓縮。他令灰骨震顫放緩,變得厚重、深沉。
骨域範圍並未縮小,可擴散的方式已然截然不同。不再是一圈圈向外席捲,反倒如同流水滲入沙土,緩慢、均勻地浸透周遭空間。
隨後,他選定方向,直指頭頂封禁。
他不再奢望把所有威壓收攏成一道細線,而是維持三米骨域半徑不變,僅僅調轉力量釋放重心。
算不上收縮,而是傾斜。如同燈籠不再四面散光,所有光亮盡數朝上匯聚。
三米骨域依舊籠罩四周,但壓制力密度徹底失衡,頭頂方位的威壓,遠比別處更加沉凝厚重。
嗡!
灰骨發出低沉嗡鳴。
頭頂那層幽暗封禁,不再僅僅只是輕微震顫,一道纖細裂痕緩緩蔓延開來,約莫半指寬窄,自邊緣一路延伸至中心,在屏障表面拉出一條淡痕。
一縷微弱白光,順著裂縫滲透進來。
那是礦區的自然光!
喬泊抬眼盯住裂痕,嘴角微微揚起一道淺弧。
他猜對了。頭頂封禁連通的,乃是礦區另一條廢棄支巷,並非主礦道。能夠看見日光,說明距離地面並不算遠。
不過他並未急於持續衝擊。這般單向傾斜骨域,消耗近乎往日兩倍,此刻體內骨力已然損耗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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