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屋頂破洞漏下，照在生鏽的裝置上。
空曠的車間裡，那個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男人轉過身。
張維看清了他的臉。
沒有猙獰，也沒有陰冷。
一張普通的臉，四十五歲上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甚至朝張維笑了笑。
“張維，久仰大名。我是呂恆。”
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有些飄忽。
這人就是呂恆？
那個攪得全國不得安寧的“造物主”？
張維感到一陣荒謬。眼前這個男人氣質乾淨，跟“瘋子”兩個字完全不沾邊。
可越是這樣，張維越是警惕。
他沒有客套，開門見山。
“我朋友在哪？”
呂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動作斯文。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我們聊完，他會毫髮無損地回到749局門口。我保證。”
他的語氣平靜，不像威脅，倒像在陳述事實。
張維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指揮中心裡，陳國樑等人透過竊聽器，把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呂恆不在意張維的沉默，自顧自地踱了兩步。
“張維，你修煉伏屍道，行走在生死之間，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個世界的邊界是多麼脆弱和荒謬。”
他停下腳步，看向張維。
“陰陽兩界的分隔，本身就是不自然的。它是某種上古的力量，強加給這個世界的禁制。一道牆，把完整的世界，硬生生分成了兩半。”
張維聽著，沒吭聲。
這套理論，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破壞，是修正。”呂恆的聲音依舊平靜，內容卻透著狂熱，“我要做的，是打破這道禁制，讓兩界重新融合，迴歸它本該有的樣子。那不是毀滅，張維，那是進化。”
“進化？”
張維終於開口了，他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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