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帶著一絲燥熱。
張維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眼前這位一蹦一跳，姿勢標準得一板一眼的劉客戶，咧嘴笑了起來。
“劉老闆，大家出來混，都不容易。”
張維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對著那張貼著符的僵硬面孔說道。
“你看，我爹坑我，就給了兩百塊路費。這五百多公里，我要是揹著你走，走到猴年馬月去？到時候別說全須全尾了，我倆都得在路上風乾成臘肉。”
劉客戶自然不會回答，只是在原地有節奏地小幅度跳動著，彷彿在做什麼準備活動。
張維自顧自地繼續說，語氣像極了在忽悠人辦卡的銷售。
“所以呢，我尋思著，咱們得想個雙贏的辦法。你呢，早點回家，入土為安。我呢，省點力氣，還能賺點辛苦錢。正所謂，你出體力，我出技術，咱們這趟買賣就算合股了，你看怎麼樣？”
他拍了拍劉客戶冰冷僵硬的肩膀，發出“邦邦”的悶響。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合作愉快！”
說幹就幹。
張維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楠木棺材卸下，穩穩地放在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
這棺材可是個寶貝，比客戶本人還金貴，磕了碰了都得他賠。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自己那個破帆布包裡，掏出了吃飯的傢伙。
一沓裁剪整齊的黃紙符，一小瓶用墨斗線纏得嚴嚴實實的硃砂，還有一支筆桿包漿發亮的狼毫筆。
他走到劉客戶面前，伸出兩根手指，動作嫻熟地將貼在客戶額頭上的那張“鎮屍符”揭了下來。
符紙離額，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一股陰冷氣息從劉客戶身上散發出來，他那一成不變的跳動節奏也亂了。
張維對此毫不在意，隨手將舊符揣進兜裡，然後抽出了一張空白符紙。
他擰開硃砂瓶，用狼毫筆蘸了蘸，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手腕翻飛，筆走龍蛇。
一個個玄奧複雜的符文一氣呵成，落在黃紙之上，隱隱有流光閃動。
這可不是他爹那種畫給遊客看、十塊錢三張的平安符，而是湘西張家密不外傳的獨門符篆。
“搞定！”
張維吹了吹還沒幹透的硃砂，將這張全新的符紙“啪”的一聲，精準地貼回了劉客戶的額頭上。
這張符，不再是“鎮屍符”，而是“神行符”。
顧名思義，能讓屍體日行千里，不懼風雨。
做完第一步，張維又後退兩步，雙手快速掐了幾個法訣，口中唸唸有詞。
“天清地明，陰陽隨行，四肢為輪，百骸為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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