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微弱的紅光閃過。
蘇婉的腳下，那原本空蕩蕩的右腳上，一抹紅色的虛影逐漸凝實。
另一隻繡花鞋，憑空浮現。
三十年。
跨越了生死，跨越了無盡的日夜和委屈。
這對承載著母親最後愛意、承載著她生前唯一溫暖的繡花鞋，終於合璧。
走廊裡那股彷彿要將人凍僵的陰寒之氣，在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
蘇婉緩緩站直了身子。
她低頭看著腳上那一對完整的紅鞋，臉上的哀怨和悲傷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釋然和寧靜。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幾米外的張維。
那張清秀的臉上，唇角上彎，露出了一個微笑。
她對著張維，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隨後，她看著張維的眼睛，嘴唇無聲地開合。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張維看懂了她的唇語。
她說的是：“謝謝。”
張維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那種市儈和吊兒郎當徹底收斂。
他神色莊重，脊背挺直。
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了那隻佈滿銅綠的引魂鈴。
左手捏成劍指，豎在胸前。
“叮鈴——”
鈴聲柔和安撫，沒有了之前的霸道。
沒有了之前的霸道和鎮壓，這一次的鈴聲，充滿了柔和與安撫。
張維微微閉上眼睛，用那種帶著濃厚湘西鄉音的古老腔調，輕輕念出了送客辭。
“一雙紅鞋伴此身，三十年恨化煙塵。”
“叮鈴——”
“陰陽有路莫回首，前塵往事莫再問。”
“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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