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一事,你父親確實出力不少,朕也看在眼裡。可是現如今錢名世一事,你父親的一言一行,朕都看在眼裡,不算冤枉了他。
更何況,環貴人也確實是你父親和罪臣之女生下的,還成了朕的嬪妃。
如此看來,朕豈不是被你們甄家玩弄於鼓掌之中?”
皇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冒犯的天威。
甄嬛眼中含淚:“皇上,朝廷詭譎之事,臣妾也不清楚。可是浣碧一事……臣妾父親雖然和罪臣之女有情,但是絕無反叛之心!
皇上,您也動過情,可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臣妾父親只不過是動了心,對您,對朝廷都沒有半點危害呀!”
“那何綿綿是外族女子,浣碧也是外族女子。她成了朕的嬪妃,豈不是意圖混淆皇室血脈?!”皇上瞪圓了眼睛,不耐煩地看著她。
這件事比錢名世一事更讓他震怒。
幸好環貴人沒有誕下皇嗣,否則他怎麼對得起大清的列祖列宗?
甄家險些讓自己成了千古罪人!
提及此事,皇上胸中怒火更盛,早就已經將甄家看做罪該萬死之徒!
能容忍甄嬛入殿,已經是看在她和純元那般相似的面龐上了。
甄嬛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
父親只和她說浣碧是自己的親妹妹,卻從未說過她孃親居然是外族女子!
一時之間,她癱軟在地上,天旋地轉,幾乎感覺事情毫無轉圜餘地了。
皇上看著甄嬛癱倒的模樣,冰冷地說出:“朕已經決定,賜死甄遠道。甄家女眷流放寧古塔。她們體弱,就不必給披甲人為奴了,只住在那裡即可。留甄家女眷一條性命,已經是朕最大的開恩了。甄遠道此人必死,環貴人也必死。”
甄嬛現在才感受到什麼叫如墜冰窖。
她拼命撲過去,死死抓住皇上的衣領:“皇上!臣妾有罪,臣妾父親有罪。可求您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網開一面,留他一條性命吧!臣妾的母親和妹妹更是全然無辜,求皇上寬恕她們!”
“莞嬪,朕是皇帝。”
皇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竟讓甄嬛一時之間鬆開了手。
跟隨她手一起飄落的,還有皇上面前書案上的一張紙。
甄嬛看著那紙就飄落在自己眼前,上面有著“菀菀”二字。
她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撿起紙,輕聲念著上面的字:“寄予菀菀愛妻。念悲去,獨餘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牽夢縈,憂思難忘。縱得莞莞,莞莞類卿,暫排苦思,亦除卻巫山非雲也。”
隨著甄嬛的話語輕聲念出,皇上的思緒也飄向了對純元皇后的思念,竟也眼眶含淚,只是偏過頭去拼命忍著。
甄嬛心神俱震。
菀菀……
莞莞……
莞莞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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