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往前湊了湊,急切追問:“因為什麼?”
裴厭兩眼彎彎,又啃了一口那顆酸得人牙根發軟的野果子,腮幫子微微鼓起,笑眯眯地續上話音:“那也一定是因為那人的身上,讓我覺得有利可圖,比如說看著他自以為救了我一命,就覺得有恩於我,我該對他感恩戴德,當他索取回報時,我卻一劍把他殺了,他臨死之時那不敢置信的樣子,一定會很有趣。”
“裴厭。”
他又應了一聲,“嗯?”
“你這樣好像是變態。”
裴厭略微不滿,隨手把果核扔掉,側頭看向賀喜,語氣軟了幾分,“除卻阿喜之外,旁人在我面前捨命付出,定也是對我有所圖謀,他們才入不了我的心,所以阿喜,你也要學聰明點,不要被他人的一點小恩小惠給騙了,知道了嗎?”
賀喜頗為無語。
風聲稍歇,飛沙走石的亂象漸漸的弱了。
漓燭以自身妖丹與整條性命為獻祭,徹底燃盡所有修為,化作續命生機滲入沈清禾碎裂的骨縫與破損臟腑之間。
沈清禾僵硬的肢體漸漸恢復知覺,斷裂的骨骼在柔光中悄然接續,原本微弱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她勉力睜開眼,只看到妖獸那模糊的身影。
“沈清禾……對不起……不要……不要忘了我……”
妖獸龐大的身軀一寸寸化為飛灰消散,只餘下一縷輕飄飄的意念,眷戀地掃過少女的臉頰,隨後徹底湮滅在晚風裡。
他用自己的消亡,換來了她的一線生機,就好似是十年來的執念,得到了圓滿。
沈清禾哭出聲,“漓燭……漓燭……”
她的聲音在顫抖,是傷心,是痛苦,又或許還藏著點不可告人的愧疚。
與此同時,沈戎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
他身上的蛇鱗消失不見,猩紅的眼眸漸漸的恢復成了正常的黑色,當妖紋也消散之後,這位溫潤如玉的公子再度回到了人間。
沈戎只覺得渾身都在痠痛,他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在恢復理智時,他的目光便只落在了方時雨的身影上。
他啞著嗓音,“時雨……”
“沈戎,你變回來了!”
方時雨心頭積壓許久的惶恐與煎熬瞬間崩塌,眼眶泛紅,快步上前用力撲進他懷裡。
沈戎下意識抱緊了方時雨,神色裡還有著茫然,待他再看看妖獸留下來的鮮血,又見到了伏在地上痛苦的沈清禾,眸色暗了暗。
沈清禾對上沈戎的視線,莫名感到了惶恐不安。
無方城最近又多了些茶餘飯後的談資。
那富商沈家少爺的大婚之日,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突然變成了妖怪,成了捉妖師打殺的物件。
可沒想到一天都不到,傳言又變了。
原來沈家那二少爺才是妖怪,他偽造身份,混入沈家,就是為了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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