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不只是一次覺得,與裴厭的外表不相符合的是,他格外的粘人,或許可以用更合適的話來說,那就是他的情感需求特別高。
比如此時此刻。
裴厭俯身而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眼尾微微下墜,褪去方才散漫笑意,只剩沉沉的黏滯陰鬱,氣息沉沉壓在她鼻尖。
“阿喜,你要離開我嗎?你要躲著我,去找旁人熱鬧,留我一個人待著?”
他的指尖悄無聲息攥住她袖口,指節泛白,語氣又輕又黏,像纏上皮肉的溼冷藤蔓,“去幫你表兄籌備婚事,日日和旁人相處,是不是轉頭就把我拋在腦後了?”
少年微微偏頭,鼻尖擦過她的耳廓,嗓音陰啞細碎:“明明前幾日還日日同我出門,不過幾日不見,你就捨得丟下我?若是待久了,會不會索性就不回來了?”
他的手忍不住用力,攥得賀喜袖口布料皺成一團,指腹死死嵌進衣料,力道重得快要箍住她的手腕。
腦袋又往她頸窩蹭了蹭,像尋到依附的藤蔓,眼底卻蒙著一層偏執的暗色。
“萬一有旁人對你獻殷勤,你動心了怎麼辦?阿喜,你想丟了我怎麼辦?你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他的話又多又密,屬於他的氣息彷彿是無處不在,把她從頭到腳都包裹的嚴嚴實實。
明明天大地大,賀喜卻又生出了自己無處可避的逼仄感。
她注視著少年人近在咫尺的容顏,呼吸微微急促,輕聲說道:“裴厭,你別這樣,我只是去表兄家住幾天而已,等婚宴結束,我就會回來了。”
裴厭眉眼間浮現出濃濃的陰鬱,“可我不在你身邊,你被外面的男人騙得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這個本該是鮮活張揚,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那雙澄澈的眼眸裡,在此刻竟然又隱隱流露出了幾分危險的陰溼粘稠。
賀喜也不知怎麼回事,她並不覺得害怕,反而還感到了點點興奮。
她伸出手捧著他的臉,彎起眼角,笑意璀璨,“不會的,除了你,我才不會喜歡別的男人。”
裴厭抓住了她覆在自己臉上的手,固執的說道:“若是有比我更加年輕的郎君呢?”
“我還是喜歡你呀。”
“那若是那郎君比我更好看,比我聲音更好聽,比我更會哄你高興呢?”
賀喜嘆息,“旁人再好,與我有何干系?”
他不語,眼眸一眨不眨。
賀喜靠近他的懷裡,仰起臉來朝他笑,“我還記得我答應過你,要與你成親的呢,我說話算話,可不會食言。”
裴厭捏著她的臉,“真的?”
“當然是真的。”賀喜與他講道理,“而且小的時候,表兄一家對我也很是照顧,表兄成親,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我爹孃可是最重禮數的人了,若是我不去的話,我爹肯定會很生氣,我爹若是生氣的話……”
裴厭接話,“他又會不同意你嫁給我了。”
賀喜點頭,“就是這樣。”
裴厭的神情裡寫滿了“鬱悶”兩個字。
賀喜又向他保證,“我會日日夜夜想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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