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危險的通道里，牆壁上的黑色物質十分粘稠，時不時地翻湧冒出幾個氣泡，又很快破碎，蔓延出腐朽的味道。
沈戎擔心不見蹤影的沈漓燭。
賀喜則是在擔心裴厭那邊怎麼樣了。
至於沈清禾，她緊緊的抓著沈戎的衣角，再抬頭看著沈戎的背影，心裡竟然詭異的感到了一陣滿足。
以往的時候，她稍微和沈戎親近一點，便會被他提醒女孩子要端莊矜持。
可是在這種時候，她可以離他如此之近，還不用被他斥責，若是沒有賀喜在就更好了，便能彷彿在這天地間，只有她與沈戎兩人。
沈清禾突然感覺到了停留在身上的目光，她無法忽視，便抬頭一看，恰好對上了賀喜那雙審視的眼眸。
她莫名感到一陣心虛，好似自己心底裡藏著的那點小心思被賀喜看了出來。
沈清禾故意提起話題分散賀喜的注意力，“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賀喜收回若有所思的視線，道:“我們不放心表哥，所以也來了山裡尋找你們的下落。”
她說的是不放心沈戎，而不是不放心沈清禾。
雖然賀喜對外與人來往的禮儀都挑不出什麼毛病，那也是自然，她的父親是書院院長，她的教養不會有問題，但沈清禾還是隱約感覺到了賀喜對自己的不喜。
沈清禾不由自主的輕輕咬唇，不知道賀喜究竟是猜出來了多少。
沈戎沒有看出兩個妹妹之間的暗流洶湧，他看向賀喜，說道:“阿喜，我好像看到了你與裴道長一起同行。”
賀喜點點頭，“對，他也來了。”
沈清禾臉上浮現出喜色，“一定是裴道長知道我出事，才來救我了！”
那是當然，她可是他的僱主。
賀喜瞥了一眼沈清禾，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對沈戎說道:“裴厭也進了這座月老廟，他一定還在找我們，表哥，這裡的妖怪會化作自己喜歡之人的模樣來蠱惑人心，若是你在這裡看到了方姐姐，一定不能相信她。”
沈戎頷首，“我知道了。”
沈清禾心中不是滋味。
賀喜故意提起方時雨是什麼意思？
是在告訴她沈戎心裡面只有方時雨嗎？
周遭忽而起了陣陣陰風，牆壁上的黑色物質翻湧更加劇烈，發出細碎的滋滋聲響。
那鋪滿各處的黑濁之物裡，先是浮出點點細碎的幽光，像是暗夜裡蟄伏的星點鬼火，緊接著，一雙雙眼睛緩緩睜了開來。
數不清的眼眸，大大小小錯落堆疊，瞳色皆是渾濁的灰白，沒有半分神采，眼白遍佈扭曲的血絲，密密麻麻嵌在濃稠的黑漿之中，死死盯著幾人。
“在這裡。”
“在這裡。”
“他們在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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