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旗艦長門號。
三本五六站在艦橋上已經整整兩個小時沒挪過步子了。
前方六公里外，赤誠號的飛行甲板還在冒煙,損管部隊撲滅了機庫層的主要火源，但甲板上兩個被炸穿的大洞讓這艘航母暫時失去了回收艦載機的能力。
更遠處，加賀號的情況更加糟糕。機庫大火始終沒能完全控制住，前部升降機卡死，後部升降機雖然還能用但甲板上的裂紋太多，沒人敢保證飛機降落的時候不會出事故。
兩艘航母廢了。
還有三艘能打：飛龍、蒼龍，加上之前被分出去支援航州灣的翔鶴。
三本五六的參謀長拿著統計數字走了過來。
“閣下，目前的艦載機損失已經確認了。”
“第一波出擊一百零八架，回來了三十七架。”
“第二波出擊兩百零六架，目前回來的只有四十一架，還有十幾架在海面上迫降等待搜救。”
三本五六沒吭聲。
參謀長繼續往下念：“合計出動三百一十四架艦載機，損失二百三十六架，損失率百分之七十五。”
“飛行員方面，陣亡和失蹤合計超過兩百人。”
兩百個飛行員。
三本五六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這些飛行員不是機器，不是產線上下來的零件,每一個能在航母上完成精確著艦的飛行員，都是花了至少兩年時間、幾百小時飛行訓練培養出來的。
兩百個沒了，招過他的那根底線了。
“對方的損失呢？”
參謀長翻了一下本子。
“根據飛行員的戰果彙報……擊沉對方軍艦零艘，確認命中魚雷一條、炸彈若干，對方航母可能受損但無法確認程度,擊落對方飛機約十五到二十架。”
零艘。
兩百三十六架飛機換了對面十幾架。
三本五六閉上了眼。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一件事：那兩百噸炸彈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他的防空火力幾乎什麼都做不了。
八千米。
那些轟炸機飛在八千米的高空投彈，從容、穩定、準確，然後掉頭就走。
他沒有一架飛機能上去攔。
因為飛機全派出去打對方的軍艦了，甲板上空空蕩蕩，他自己把自己的防空傘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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