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遠站在艦橋的裝甲觀察窗後面，手搭在了測距儀的扶手上。
海面上什麼都看不到，天已經黑了，只有遠處海天交界的地方有一點微弱的光，那是航州灣灘頭還沒熄滅的火光，火箭彈留下的餘燼還在那片海灘上燃燒。
“十五分鐘後進入射程。”雷達兵的聲音冷靜但嗓門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
何志遠點了下頭，然後做了一件事。
他拿起了艦內廣播的話筒。
“全艦官兵，這裡是艦長。”
“今天白天，我們扛住了鬼子兩波空襲，三百多架飛機衝著我們來，我們一艘船都沒沉。”
“現在鬼子四艘重巡在前面等著，十五分鐘後我們開打。”
“兩艘戰列艦對四艘重巡洋艦，我只說一句他們的203毫米打不穿我們的裝甲，我們的406毫米一發就能把他們攔腰劈開。”
“這一仗，打出滿洲號的名頭來。”
廣播關了。
艦上各個戰位傳來了模糊的叫好聲，隔著幾層甲板都能聽到。
何志遠放下話筒走回了測距儀旁邊。
前方的海面上，雷達螢幕裡那幾個亮點越來越近了。
十分鐘。
八分鐘。
五分鐘。
“距離三萬兩千米，進入主炮最大射程！”
何志遠沒有立刻下令開火，三萬兩千米的距離在夜間打移動目標，命中率低得可憐，浪費彈藥。
“繼續靠近，兩萬八以內再打。”
滿洲號和遼東號繼續全速推進，海浪打在船殼上的聲音跟發動機的低吼混在一起。
三萬。
兩萬九。
兩萬八。
“開火。”
滿洲號的一號主炮塔率先怒吼。
三門406毫米艦炮同時擊發，炮口噴出的火焰把半邊海面都照亮了，衝擊波掀起的氣浪讓艦橋的玻璃窗都在顫抖。
三發一千二百公斤的穿甲彈以每秒七百六十二米的初速衝出了炮管，拖著空氣摩擦產生的熱尾跡消失在了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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