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一模一樣的深夜，一模一樣的壓抑辦公室，一模一樣瀰漫著濃烈菸草味的環境。
大鬍子手裡拿著的，不再是布林加科夫那封充滿驚恐的電報，而是一份更加冰冷、更加詳盡的資料報告。
這份報告來自他部署在遠東情報網的最深層，由幾名潛伏在滬市和金陵的資深特工，冒著生命危險透過多條渠道交叉驗證後發回來的。
報告上沒有布林加科夫那種情緒化的描述，只有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數字：
“航州灣登陸戰：李浩部以數量不詳之火箭炮，於夜間分兩輪對鬼子第六、第九、第十六師團登陸部隊實施飽和攻擊，鬼子兩個登陸梯隊合計約十萬兵力，在未與敵發生地面接觸的情況下於三小時內被完全消滅，據觀察戰場被完全犁平，生存者不足三千人且多為重傷，敵方零傷亡。”
“滬市西線防禦戰（第一日）：鬼子第十一軍集結十二萬兵力，對敵正面防線發起集團衝鋒，李浩部以約五萬兵力依託堅固工事及坦克叢集進行防禦，戰鬥持續六小時，鬼子傷亡超過四萬人，未能突破敵第二道防線，據多方情報源證實，敵方傷亡……極低，可能在百人以下。”
大鬍子的手指夾著菸斗，但菸斗裡的菸絲已經熄滅了。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報告上那幾個被紅筆圈出來的數字：十萬、四萬、零、百人以下。
他的周圍，站著一圈北極熊軍隊的最高將領。
朱客夫元帥、華西列夫斯基、鐵木辛哥……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一樣僵硬。
沒有人說話。
如果說上次布林加科夫的電報還讓他們心存一絲疑慮，覺得可能是一個前線觀察員被震撼場面嚇到後的誇大之詞。
那麼現在這份由多個情報源交叉證實的資料報告，則像一柄冰冷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這不是誇大，這是事實。
一個比任何噩夢都可怕的事實。
那個叫李浩的龍國人，他所擁有的根本不是一支常規意義上的軍隊，那是一臺效率高得令人髮指的戰爭機器。
一臺能夠以近乎零損耗的代價，成建制地抹掉十萬級別敵軍的殺戮機器。
“都啞巴了？”
大鬍子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的聲音不大但沙啞的音調裡蘊含的壓力，讓在場的元帥們都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上次開會的時候，不是還有人說布林加科夫的報告言過其實嗎？不是還有人建議，要對他發動一次預防性的，試探性的進攻嗎？”
大鬍子的目光緩緩掃過，落在了那個曾經慷慨激昂的遠東方面軍將軍安德烈夫的臉上。
安德烈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試探性進攻？
拿什麼去試探？
用紅軍的血肉之軀，去驗證對方的火箭炮覆蓋密度到底有多大嗎？
用遠東方面軍那些老舊的BT-7和T-26坦克，去衝擊對方由T-34和KV-1組成的防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