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招待所。
赫爾利收到華頓回電的時候，正在啃一根從食堂順來的黃瓜。
授權書來了。
羅絲的簽名，霍普金斯的附籤，還有一個財政部的臨時撥款編號。
授權赫爾利全權簽署青黴素採購合同，首批按對方報價執行，不還價。
赫爾利放下黃瓜，擦了擦手，把電報紙仔仔細細地看了第三遍。
不還價三個字讓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遠東跟各路人物打了三十年交道，還是頭一回收到別還價這種指令。
但他理解羅絲的用意。
前線在死人。
每耽擱一天，就多死一批。
一旦還價讓李浩不滿意選擇拖延交易，那後果遠不是還的這點兒價能比的。
他收好電報，換了件乾淨襯衫，出門找到了李浩的秘書。
“我想見李司令官，現在。”
秘書打了個電話，然後告訴他：“司令在指揮部，您跟我來。”
赫爾利到指揮部的時候，李浩正蹲在院子裡看兩個通訊兵除錯一臺新到的無線電裝置。
“赫爾利先生，又來了？”李浩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我來籤合同。”
李浩挑了一下眉毛。
“這麼快？你們那位總統先生連價都不還？”
“不還了。”
赫爾利很坦誠的點了點頭。
“您開的價格我們覺得合理，前線等著救命呢，我沒工夫跟您在幾百盎司的零頭上磨嘴皮子。”
李浩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哈哈笑了一聲。
“赫爾利先生，我喜歡跟你做生意，爽快。”
他招手叫來秘書：“把昨天擬好的那份合同文字拿來。”
秘書很快抱來了兩份檔案，中英文各一份，打字機打的格式很規整。
赫爾利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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