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公共租界。
燈塔國總領事館的後院。
凌晨三點，三輛卡車和兩輛轎車停在了後門的巷子裡，發動機沒有熄火，排氣管往外冒著白煙。
總領事詹金斯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手裡拎著一個牛皮公文包，正站在後院裡朝樓上吆喝。
“快點快點，時間不等人！”
樓上窗戶裡探出來一個腦袋——是副領事湯森。
“鐵櫃裡那批電報存檔還沒燒完呢！”
“燒不完就帶走，實在帶不走的倒上煤油點了，二十分鐘後我們必須上路！”
詹金斯的額頭上全是汗。
兩個小時前，華頓的電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措辭比他幹了十幾年外交生涯見過的任何一封電報都要急迫。
“全體人員即刻撤離滬市，二十四小時內完成，走陸路，對外以領事館整修為名，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
落款是總統直籤。
詹金斯看完電報的第一反應是華頓瘋了。
第二反應是華頓沒瘋，是滬市要出大事了。
他在滬市待了六年，經歷過一二八的炮火，經歷過各種租界裡的明爭暗鬥，但從來沒收到過這麼急的撤退令。
好在他們之前已經做過一輪準備了，重要檔案已經打包，現金和有價證券已經裝了箱子，密碼機和通訊裝置也做好了隨時拆卸的準備。
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人和東西塞上車，跑。
“武官處的人到了沒？”
“到了，霍爾上校帶著三個人在前門等著呢。”
“讓他們從後門走，前門太招眼了。”
凌晨的租界很安靜。英吉利巡捕的夜班人數本來就不多，趙國強的部隊進來之後，巡捕房更是形同虛設，晚上巡邏的基本都是滿洲軍的哨兵。
但就是滿洲軍的哨兵讓詹金斯心裡發毛。
他不確定那些士兵會不會攔截他們的車隊。
十五分鐘後，三輛卡車和兩輛轎車依次從後巷駛出，匯入了空蕩蕩的馬路。
車窗簾全部拉上了。
車隊拐上了通往城西的主路，速度不快不慢，儘量不引起注意。
在第一個十字路口，一輛T-34的炮塔安靜地蹲在路邊，坦克手坐在炮塔上面抽菸，看到車隊經過的時候瞥了一眼但沒有做任何動作。
詹金斯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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