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灝霖皺眉掃視手術室四周，發現只有我一個人，並沒有看到病人家屬。
他面色凝重，“還沒聯絡上家屬嗎？”
“沒有，家屬一直不接電話，只能我們院方自己做決定了。”
夏灝霖此時的臉色很難看，不悅地哼了一聲：“急診的這些醫生太信任顧景陽了，他說幾句話，就真把病人推進手術室了。現在好了，如果病人是死在我們手術檯上，後面聯絡上家屬後，家屬一定會對醫院不依不饒。”
幾句話，夏灝霖便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顧景陽身上。
雖然顧景陽作為醫院以外的人，按理說的確不應該參與醫院的決定，但我並不認為顧景陽在多管閒事。
我站起身，走到夏灝霖身邊，認真地反問了他一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病人不能死在手術檯上，難道就應該在急診室裡拖著？”
夏灝霖的眼中閃過一抹遲疑，隨後蒙上一層冷漠，“家屬不在病人身邊，醫院無權替家屬做選擇，聽顧景陽一個外人干涉醫院的事務，這就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我皺眉，不以為然，“身為醫生，眼看著病人危在旦夕而不在第一時間搶救，這才是逃避責任！”
夏灝霖辯不過我，佯裝退讓，“窩不跟你爭執，我還得換衣服進手術室處理顧景陽留下的爛攤子……”
“沒這個必要了。”我伸手攔住夏灝霖，“病人情況危險，楊醫生不敢下刀，顧景陽在手術觀摩室親自指導操作。”
“什麼？”夏灝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轉頭看了一眼“手術中”的燈牌，沒有再說什麼，但眉心擰得更緊了。
整個手術總時長四個小時，當顧景陽從手術觀摩室出來，神情肉眼可見的疲憊。
我立刻迎上去扶住他，“還好嗎？”
“小事一樁。”顧景陽笑著安慰我：“之前比這更久的手術我都做過。”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夏灝霖陰陽怪氣地質問——
“顧醫生手術經驗豐富，的確令人敬佩。但你應該也清楚，非本院人員參與手術屬於違規操作！”
顧景陽還未表態，手術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主刀楊醫生就從手術室裡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
他看見夏灝霖，眉頭壓了一下：“夏院長，手術中途最緊張的時候，你人不在場，要不是顧醫生恰好過來進了觀摩區指導手術操作，剛才那個出血點就能要了病人的命！”
夏灝霖抿了抿唇，眼眸低垂，心虛地不敢與楊醫生對視，“看你對手術那麼有把握，我以為不會有問題……”
“以為？”楊醫生冷嗤了一聲：“如果你這個院長可以做甩手掌櫃，那說明這個醫院有你沒你也沒那麼重要。”
楊醫生是主任醫師級別，帶過太多像夏灝霖這般年紀的實習生，他對那些靠關係進醫院，自以為是的實習生毫無好感，自然而然把夏灝霖也劃為那一類。脾氣耿直的他絲毫不掩飾對夏灝霖的輕視和嫌棄。
“顧醫生剛才的指導非常關鍵，如果不是他在，這一步我不敢那麼果斷地下刀。手術成功了，病人現在生命體徵穩定。但我必須要說，院長在關鍵時刻撐不住場子，要指望一個非本院的人來壓陣，那醫院遲早得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