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直播語文課,古人破防了》第104章 重新開始(1)

作者:vwvwvw·27天前

更始詔發出去的那天,咸陽飄著細雨。

侍從捧著謄抄好的詔書,八百里加急,分送各郡縣,驛站換馬不換人,馬蹄踏過馳道上的積水,濺起一路泥濘,從咸陽到隴西,從南陽到會稽,從河東到遼東。

黔首們的反應,比劉邦預想的要慢。

詔書貼出去的頭幾天,各鄉各縣都沒什麼動靜。

亭長敲著鑼喊人去聽詔,唸到“輕徭薄賦,緩刑省罰”的時候,人群裡稀稀拉拉地響了幾聲議論,然後各自散了,沒有人跪地謝恩,沒有人高呼萬歲,也沒有人趁機鬧事。

只是沒人信。

這不怪他們,大秦的黔首被折騰了這麼多年,徭役一年比一年重,賦稅一年比一年高,官吏來了從來只有兩件事:催糧,抓人

真正讓黔首開始相信的,不是詔書上的字,而是跟在詔書後面下來的東西。

口賦減了一成,不多,但這是自商鞅變法以來,大秦第一次減賦。

各鄉的嗇夫在收糧的時候,少收了一成,黔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確認嗇夫沒有算錯賬,是真的少收了。

黔首們開始交頭接耳,在田埂上,在井臺邊,在粥棚前。

“更始”這個詞,開始從告示上走進了黔首的嘴裡。

一個老漢,蹲在牆根底下跟人閒扯:“你說這‘更始’,到底是個啥意思?”

旁邊的人還沒答話,一個路過的年輕後生接了嘴:“就是重新開始。”

老漢想了想,點了點頭:“重新開始,聽著倒是個好詞。”

劉邦坐在典客署裡,翻著一摞從各郡縣送回來的簡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提筆給蕭何寫了一條短札:“言路初穩,黔首半信半疑,然騷動已止,可告陛下。”

他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減賦穩住了黔首,粥棚穩住了饑民,罪己詔穩住了人心。

但還有一道策,遲遲沒有看到效果,嬴政的求賢令。

詔書最後一段寫得明明白白:“凡天下有能者,無論出身,無論師承,皆可詣闕上書自薦,郡守縣令,不得以門第阻之。”

大秦選官,從來只有兩條路。

軍功或者吏途,吏途只有一條通道:學室。

而學室的門檻是鐵鑄的,入學者的父兄必須是秦吏,不是吏家子弟,你連學室的牆都摸不到,更別提做官。

現在皇帝告訴天下人:不管你是誰,你有本事就來。

但門開了,有人敢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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