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默言說完下課之後,天幕便結束了。
天幕下的人還沉浸在震動之中。
盛世亂世居然有另一種天意
劉徹把後背靠上憑几,鬆了一口氣。
還好,趕上了好時候。
不過,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天意呢,朕果然是天命之人。
李世民把手裡那盞茶放了回去,杯底磕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原來貞觀之治,不只是他們君臣的功勞。
他忽然有點後怕,後怕完了又有點慚愧,慚愧完了,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慶幸。
但是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同樣看完天幕的朱元璋直接摔了一個茶盞,碎瓷片在青磚地上蹦了三蹦,骨碌碌滾到階前才停住。
“賊老天!咱大明的江山,偏偏撞上最冷的幾十年!”
北宋。
趙頊今年剛滿二十,登基不過兩年,天幕亮之前,他正在聽王安石講本朝的財政賬目。
入不敷出,邊備廢弛,冗官冗兵、宗室冗費。
每一筆賬都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天幕亮了,滿朝君臣跟著天幕的思緒,從“唐末轉冷”開始,一路鋪到“宋室偏安江南”。
趙頊盯住“太湖全部結冰,冰面厚到可以通車馬”那幾個字,心中震動。
太湖,他沒見過太湖,但自小在宮裡讀各地的歲貢單子,太湖的銀魚、太湖的稻米、太湖沿岸幾個州府的賦稅數字,每年都要在他案頭堆成厚厚一疊。
那片水面八百里開闊,宮裡的老太監說過,冬天湖邊只結一層薄冰,日頭一照就化了。
什麼樣的冬天,能讓整片太湖凍到跑車馬?
然後他讀到了“金兵南下、靖康之變,宋室偏安江南”。
心中的震動變成惶恐,那張年輕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不是沒聽過邊患,契丹佔著燕雲十六州,西夏在西北虎視眈眈,這些他都知道。
但“偏安江南”的意思他讀懂了,不是割地,不是歲幣,是把整個中原都丟了。
殿裡沒有一個人出聲,簷角的銅鈴被風吹動,叮叮噹噹的聲響反倒讓寂靜變得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