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十個字,寫盡了整個人類歷史的不公。”
贏政和劉徹微微移開了目光。
雖然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事實。
但是這樣直白的揭露出來,還是太有衝擊力了。
他們開始思考起另一個問題。
要怎麼處理天幕的不利發言。
“這首詩暴露了安史之亂前大唐的第二個系統性隱患,土地兼併和貧富分化。”
“唐初定下的規矩,是均田制。
給百姓分田,百姓種地的同時,輪流去府兵服役。
兵農合一,兵散於府,將歸於朝。
全國六百多座折衝府,近一半都在關中,朝廷手握核心武力,四方邊鎮加起來也敵不過中央,這是府兵制,是大唐能安定四方的根本。
但到了天寶年間,土地兼併已經極其嚴重。
權貴、豪強、寺院大量兼併土地,失地農民要麼淪為佃戶,要麼逃亡。
均田制名存實亡,府兵制也隨之崩潰,因為府兵制的基礎就是均田制,農民有田才有錢裝備自己當兵。
田沒了,兵源也就沒了,所以朝廷不得不改用募兵制,邊鎮的節度使自行招募士兵,士兵的糧餉由節度使發放。
這就引出了第三個隱患,募兵制下,士兵忠於給錢的節度使,而不是朝廷。”
李世民聽到這裡,臉色凝重。
均田制是他定的,府兵制也是他定的。
當年在太極殿上,他親手畫下這套制度的藍圖,每個農民有田種,每個府兵有仗打,平時為農,戰時為兵,既不增加國庫負擔,又能保證兵源。
這是貞觀之治的根基,但天幕說,這套制度到天寶年間已經名存實亡,田被兼併,兵被私養,邊將變成了手握兵權的軍閥。
房玄低聲道:“均田是本,府兵是表,本若不存,表將焉附?”
土地一旦失控,整個國家的骨架都會散掉。
魏徵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 ,他諫過無數次居安思危,可百年之後的潰敗,還是慘烈得超出想象。
欲言不止的聲音變得沉重,“杜甫所面臨的衝擊不止於此,他走到奉先的家門口,推開門,聽見的不是家人的歡笑,而是妻子的哭聲,他的小兒子餓死了。”
“他在詩裡寫:‘豈知秋禾登,貧窶有倉卒。’
秋天明明收了莊稼,糧倉是滿的,但我的孩子還是餓死了。
為什麼?因為糧食不在農民手裡,在權貴的糧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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