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林志峰終於死心了,確認自己不是打獵的那塊兒材料,老實多了。
他在醫院住了三天,李輕舟和崔明遠輪流陪護,第四天的時候,崔大爺趕著扒犁來把林志峰接回了屯子,住在他家裡。
以林志峰的狀態,進山是別想了,在屯子裡養傷也有好處,海梅大娘有經驗,會做病號飯,也比李輕舟這種毛頭小子細心。
林志峰這一住就不想回倉庫了,有吃有喝有人聊天,不比回山裡和李輕舟大眼瞪小眼要好啊?
而且他也跟著打獵去了,雖然一槍未開就躺下了,但重在參與啊。
崔大爺打了兩頭野豬,一頭狼,不用擔心給不起伙食費,就當是他不要臉,厚著臉皮在崔家蹭吃蹭喝蹭住宿吧。
李輕舟也樂得清靜,除了隔幾天去趟團部,還去了一連一趟,結果沈之媛和邵小婉見了他跟見了鬼似的,躲在連隊裡不露頭,讓李輕舟想審問審問她倆都做不到。
轉眼之間就到了廖翠花休假結束該歸隊的時候了,李輕舟去連裡找了她兩次都沒見到人,反倒是找到機會和王德亮聊了聊。
據他說曹曉天在團裡供銷社搞了不少散酒,最近和養豬的兩個本省知青湊到一起了,總是拉著人豬圈旁邊的小房裡喝酒。
兵團不讓喝酒,就如同學校不讓學生逃課上網咖,規定是好的,架不住總有些人不那麼守規矩啊。
但是一個喝酒的罪名顯然是不夠的,最多隻能讓曹曉天當眾做檢查。
“除了喝酒呢?還有沒有其他的?”
“額,就喝酒,沒別的了。
我和本省知青關係一般,具體他們說些什麼,我就打聽不到了。”
“行吧,你再費費心,找人探探情況,看他們做了啥,說了啥。”
又等了兩天,廖翠花姍姍來遲,差點就成逾期歸隊了。
這天晚上,李輕舟和廖翠花在小樹林裡見了面,這麼長時間沒見,兩人難免都有些激動,要不是天氣太冷,估計都要發生點什麼了。
黑暗中,廖翠花懷著激動的心,通知了李輕舟一個好訊息——她買到工位了。
李輕舟的心,頓時就拔涼拔涼的。
這事兒說來也巧,原本廖翠花手裡的錢是絕對不夠買個工位的,誰讓她運氣來了呢。
與牛奶公司一樣同為商業部門下面的企業中有個水產公司,也就是賣魚的。
賣魚的活兒在南方或許不算什麼,但是在東北,那可不是什麼享福的活兒。
冬天動輒零下二三十度,賣魚的門市也沒個暖氣,滿地冰碴子,走路都要當心。
尤其是進了臘月,水產公司的臨街門市前早早的就有排隊買魚的老百姓。
倉庫門拉開,寒氣夾著濃重的魚腥味兒飄了出來,入眼是堆成垛的各種各樣的魚。
有的大魚一百多斤,兩米多長,得用鋸子鋸開才能售賣。
胖頭魚,大鯉魚,草根棒子最多,一根根帶魚碼的像是一堵白色的冰牆,還有少量的大馬哈魚、黃花魚和鮁魚。
門市賣魚的售貨員裹著厚厚的棉大衣,戴著棉帽子和線手套,睫毛上,眉毛上掛著白霜,手上不停的用鐵鉤子扒拉著成堆的凍魚,然後根據買主的需要稱重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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