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跑這麼快不是毫無代價的,他的滑雪板壞了兩副,天黑路滑,人掉溝裡、撞樹上也在所難免,幸好沒人看見。
在師部吃了點東西,還洗了個澡,好好休息了半天,李輕舟這才重新趕路,趕到鶴崗的時候正好是半夜。
李輕舟沒有直接去火車站等車,而是去了煤礦上,翻牆跳進堆煤場收了人家不少煤。
由於冬季大雪,鐵路總是需要檢修,運力大減,這裡的挨著的幾個煤礦都堆積了不少煤炭,平均一家上萬噸肯定是有的。
就他收的那點兒,連冰山一角也算不上。
煤炭在這個年代可是硬通貨,哪怕鶴崗的煤沒有京城門頭溝產的無煙煤好用,也是香餑餑。
買煤需要煤票,有些單位、小飯館、公社磚瓦廠的配額不夠,煤建公司的煤場認票不認錢,就得想辦法買“議價煤”。
多掏錢不說,還得冒著挨批評的風險找煤礦領導,看人家臉色,人家不高興了還不賣給你呢。
所以誰能搞到煤炭,誰就掌握了財富密碼,就是想要一次性出太多貨也不容易,只能少量多次,分批出貨,多了人家的小單位也吃不下啊。
李輕舟也不貪心,大不了不加價,十幾二十塊錢一噸便宜甩賣,賣個兩百噸,夠花就行。
鬼鬼祟祟從煤礦回到城區,李輕舟無處可去,乾脆跑去火車站候車室待著了。
候車室也有別的知青在等車,甚至還有三個結伴回滬市休探親假的女知青。
李輕舟和他們聊了聊,要麼是本省知青,要麼是滬市知青,一個京城知青也沒有。
候車室談不上溫暖,頂多凍不死人而已,大家都沒有睡覺的意思,聚在一起聊天。
犯錯誤的不敢聊,花邊新聞也不敢聊,就聊勞動生活,聊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樂趣。
尤其是滬市知青,長這麼大沒見過北大荒動輒一米多厚的大雪,也沒見過一眼望不到頭的原始森林和苔原,說起來也是長見識了。
女知青則是說起了她們養雞鴨、養豬的事兒,尤其是動物小的時候,可愛極了,女知青最喜歡這種萌萌的小傢伙兒了。
不知不覺間天就亮了,大家排隊買了車票,接下來又是漫長的等待。
直到上午十點多才發車,眾人扛著大包小包的登車,李輕舟的行李少,就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包,於是就幫著其他人分擔一下。
那個個子小小的滬市女知青帶了一個麻包,李輕舟看著那玩意兒沒多重,一隻手去拎,最少八九十斤,差點沒拎起來。
“我糙了,這啥玩意兒啊,這麼重?”
那女知青有些不好意思:“是黃豆、醃大馬哈魚和椴樹蜜,還有一些松子、木耳啥的。”
“你這真夠下血本兒的,一年攢的錢都買這玩意兒了吧。”
女知青家裡條件應該是還不錯,穿得也體面,就是李輕舟不明白她帶蜂蜜、松子和木耳就罷了,畢竟是好東西,為啥要帶黃豆呢?
“姆媽喜歡自己做豆腐花,家裡不好買到黃豆,這是我們自己種的,我就想著帶點黃豆回去,讓姆媽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