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屋裡封閉不透氣,又生著火炕,難免感到口鼻發乾,所以東北這邊有吃凍梨、凍柿子的傳統。
但那是花蓋梨、尖把梨,品種不一樣,一般的梨子平常吃著脆甜,凍一下,再解凍時反而不好吃了。
但是在那種將化未化的時候用勺子颳著吃,味道還行,有點吃冰激淋的感覺。
其實蘋果更適合這麼吃,刮一點,吃一點,又涼又甜,把一眾女知青吃美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吃了蘋果和梨,再想去打小報告,多少就得掂量掂量了。
…………………………
大年三十這天上午,李輕舟和馮婕揹著東西,像是小夫妻一般回了倉庫這邊。
把屋裡收拾了一下,緊接著就開始收拾年夜飯了。
其實他們這幾天一直都吃的不錯,並沒有多饞,但是過年麼,必要的儀式不能少。
北大荒的冬天天黑的早,到了大年三十兒下午三點多,一連早早的就開飯了。
連長指導員集合了全連的人,誰都別想跑,一人一碗憶苦思甜飯。
先是指導員給大家講了老一輩艱苦奮鬥的革命精神,又讓轉業過來的老職工講了講當初建設北大荒時的苦難與激情。
幾個平時相對比較積極的知青上臺代表大家做保證,喊口號,接著連長做了總結,一聲令下——“開飯!”
草根樹皮混著麥糠的雜糧粥會是什麼味道可想而知,可是沒人敢不吃,沒人敢說怪話,還不能捏著鼻子灌,只能硬著頭皮往嘴裡扒拉。
邵小婉和沈之媛被那粗糲的草根、樹皮和麥糠刺得嗓子眼兒都是疼得,又被那怪味兒一嗆,眼淚都出來了。
結果被人誤會是體驗感拉滿,感觸很深,連長、指導員讓人上臺分享這次憶苦思甜教育的心得體會,旁邊的起鬨,非讓她倆主動上臺。
兩人能怎麼說?敢怎麼說?
好在她們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也是假冒過積極分子的,熱淚盈眶的說了一通,反而受到了連長、指導員的表揚。
散場之後,兩人快速跑回宿舍,一陣一陣乾嘔,最後實在沒忍住,跑去無人的角落裡哇哇大吐,把那些噁心玩意兒吐了個乾淨,這才感覺好多了。
回到宿舍,兩人都蔫巴了,啥胃口都沒了,連這兩天一直都在期盼的新年聚餐也沒了興趣。
這時候兩人才明白為啥麗萍說起憶苦思甜飯時滿臉恐懼了,這威力,簡直了。
“哈哈,媛媛,你怎麼眼睛紅紅的,哭了?”
“別提了,我剛剛忍不住吐了,簡直太噁心了。”
邵小婉也好不到哪兒去:“我也吐了,現在只覺得胃疼,嗓子疼,哪哪都不舒服。”
幾個滬市知青笑得嘎嘎的:“這算啥?你們也就是趕上了好時候。
“我們當初,還有個傻逼覺得吃這玩意兒不夠艱苦,提議草根樹皮、麥糠不能磨粉,要真實,不能弄虛作假。”
“啊?那能吃得下麼?”
“吃不下?盯著你呢,就等你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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