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馮婕坐在灶臺前的小凳子上,馮川大剌剌的坐在炕頭上,小妹馮瑤和小弟馮瑜站在一旁,跟三堂會審似的。
此時馮婕那個不要臉的老爹已經嘲笑了馮婕一番,又施壓了一番,走了。
這老東西估計是和李輕舟那個傻瓜老爹一樣,腦子有病,對自己親生的孩子不會說人話,出口就是扎心之言。
話裡話外都是馮婕一個老姑娘,能嫁個好男人都是因為他是領導。不是他,就馮婕這樣的,壓根沒好人家願意要她。
所以馮婕不同意也得同意,還得是心甘情願、樂樂呵呵的嫁過去。
不聽話?
如今他在縣裡一手遮天,沒哪個孫猴子能翻出他的手掌心,馮婕不行,她那個原本就指望不上物件就更不行了,虧馮婕還天真的跑那麼老遠去找人。
最後呢?還不是乖乖的滾回來了?
太難聽的話他沒講,也或許覺得不用講,也或許他原本就不把馮婕當回事,覺得馮婕還不配讓他發火吧。
馮川覺得這兩天他已經說的夠多了,奈何大姐死心眼兒,千里迢迢跑去找人家,結果又灰溜溜的跑了回來,還不肯認命,這不是死心眼兒是什麼?
所以他沒有再開口,而是給馮瑤使了個眼色。
馮瑤覺得大姐是疼自己的,搬了凳子坐在馮婕旁邊,說著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話。
“姐,你別生氣了,爹他不是那個意思。他那人你還不知道?向來不會好好說話,他就是覺得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馮婕冷笑:“所以呢?我就該嫁給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子?
“也就是咱媽死的早,要是她還在,見了那位還得叫聲大哥呢。我這是嫁人,還是給自己找了個爹啊?”
“哎呀姐,你說什麼呢?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馮瑤尷尬的笑了笑,回頭朝馮川望去,卻見馮川壓根就不看這邊,又朝馮瑜望去,這個沒良心的望著房梁,好似上面有花一般。
馮瑜年齡小一些,今年十三,要過幾個月才滿十四周歲。他雖然也知道為自己的將來考慮了,卻沒有馮瑤那麼著急,自然不肯搶著出頭。
馮瑤再過幾個月就滿十六週歲了,已經能參加工作了,馮婕接她們母親工作的時候也不過就是這麼大。
而且明年的這個時候若是馮瑤還沒有個安排,街道辦就該上門動員她下鄉了,了不起再拖一年而已,所以馮瑤很急,也不得不著急。
人啊,遇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口無遮攔。
馮瑤抱著馮婕的胳膊拉扯著,甩來甩去的撒嬌:“姐,你也知道我馬上都十六了,找不到工作,我就得去下鄉了。
“我不想去下鄉,鄉下的人土了吧唧的,到處臭烘烘的,還得幹活,我哪裡受得了?
“你不是最疼我了麼?你就答應了吧。爹說只要你答應,他就把我安排到糧站去。”
馮婕苦笑:“小瑤啊,咱娘沒的那年,你才八歲,小瑜才五歲。夜裡你們哭著說要找娘,我說娘回不來了,你們是怎麼說的?
“是你馮瑤哭著讓我不要嫁人,是你馮瑜說讓我別不要你。”
“哎呀,姐,你又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我那會兒不是小麼,不懂事兒,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呢?”
“怎麼?現在大了,知道拿你姐去換你的前途了?一個糧站的工作,就讓你昧了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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