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來說說下鄉的事,你要是急著上班你就走,反正有你沒你都一樣。”
李來財大怒:“你個小兔崽子,什麼叫有老子沒老子一個樣?你老子我死了?”
“沒死,但和死了也差不多?這幾年我見過你幾次?”
說起這個,李來財不由得老臉一紅,但是被小輩兒拿話當著面直接懟到臉上,還是感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心中更是生氣。
他倒不是真的忘了李輕舟這個親兒子,這可是世上唯一一個與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人,有幾次他也想去看看兒子,送點東西給點錢。
可他的工資都被新老婆把持著,哪來的錢啊?想要點吧,都沒等他開口,就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久而久之,他對李輕舟充滿了愧疚,心底的愧疚存的久了,就會下意識的躲著,不好意思見兒子。
李輕舟也是硬氣,寧願自己扛大包、打零工,也沒有上門朝他要過錢,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還從未給過他好臉色。
於是愧疚變成了憤怒,憤怒加深了反感。
對比會來事兒的幾個繼子繼女,再有楊寡婦吹吹枕頭風,李來財真心覺得這個親兒子是個不懂事的小畜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還常常捫心自問:“這小子怎麼就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呢?他怎麼就不理解自己的深沉父愛呢?
你老爹苦了半輩子,如今好不容易死了老婆,終於沒人管控、沒人嘮叨了,還是堂堂一個光榮的鍋爐工人,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楊寡婦再給他灌輸一些男孩子不能嬌慣,不聽話,不尊重長輩,就該讓他吃點苦,受點罪。
等傻小子沒招了,知道誰才是爹了,自然會乖乖低頭。到時候再多多給一些補償,不照樣還是親親熱熱一家人?
他們可是親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還能反目成仇啊?
李來財不是什麼精明人,要不然也不會幹了半輩子鍋爐工了。
說他是個單細胞動物草履蟲有點太過侮辱人了,但也絕對不是什麼精明人。
喝點酒,再被人一忽悠,和二傻子也沒啥區別,還真信了苦著親兒子,逼兒子低頭認錯是拉近父子關係的鬼話。
李輕舟又不是原身,他對於李來財沒有任何感情,更沒有一點好感,當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了。
他甚至都懶得和這個傻逼講話,一個兜裡永遠不超過五毛錢的人,跟他說那麼多有個蛋用啊?!
他今天是來和楊寡婦談判的。
楊寡婦在李來財面前當然不可能表現的很差勁,甚至她裝的比李輕舟親媽都像親媽,又是讓座,又是倒水,又是噓寒問暖……
反正惠而不費,又能營造一種賢妻良母形象,何樂而不為呢?
後世多少事業成功的大老闆夠精明了吧?但只要他們重組家庭,就陷入了邏輯陷阱,怎麼也想不通裡面的道理。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紅顏知己已經極盡低姿態,努力幫著自己維持一個溫馨的家,可謂是用心良苦,特別不容易。
自己的親兒子親閨女為什麼就這麼不懂事?為什麼他們就不能和後媽貼心呢?為什麼他們就要鬧的雞飛狗跳,讓自己煩心呢?
他們不明白的是,自從他又找了個女人並且準備再婚的那天開始,他就始終都活在一個虛假的,被人演繹出來的世界裡了。
只有沒了他的錢做支撐,讓一切歸於真情實感,不演不裝,那才是真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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