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高藍和好朋友呂淑芬一個地方,陳玲和妹妹陳露一個地方,王建軍、王建國兩兄弟一個地方,大家都很滿意。
唯獨李輕舟不滿意,他不想和高藍一個地方,奈何沒人願意跟他換,也只能作罷了。
辦好登記手續,眾人被安排到知青宿舍,吃了點東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送瘟神般,急急忙忙的送他們去下面公社。
三個大隊都挨著,路上,一群知青還商量著等休息的時候串串門子,聽的李輕舟只想笑。
看似三個大隊挨著,好像很近,中間卻隔著一條條溝,一道道土梁,可望而不可及。
知道為啥陝北民歌那麼牛掰麼?
凡是山歌比較好的地方交通普遍都不咋地,別看中間就隔著一道溝,想要到達對面搞不好得跑半天。
為了談情說愛,也只能對唱山歌了。
甚至有些山歌還非常熱辣,歌詞相當大膽,多用疊詞表達,什麼情哥哥情妹妹的,什麼水汪汪、白花花、紅彤彤、顫巍巍的,聽得人面紅耳赤,唱著唱著,兩個男女就走到一塊兒了。
這一刻,李輕舟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學學山歌,這玩意兒在這種環境下相當有用啊。
卡車晃悠晃悠出了縣城,朝著層層疊疊的連綿山溝裡扎去。
晨風料峭,入眼盡是土黃色,坡上的草木還沒完全從睡夢中醒來,只有斑斑點點若有若無的淺綠,遠看彷彿一片荒蕪。
卡車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一會兒爬坡,一會兒下溝,搞的後面車斗裡坐著的知青們心驚膽戰,生怕自己的小命葬送在這山溝溝裡。
一開始剛出城,偶爾還能見到貼在半山腰的一孔孔窯洞,還有那極具特色的土壩院兒。
越往山裡走越荒涼,到了最後,卡車完全是在溝壑裡穿行,壓根就見不到多少人煙了。
要不是有條坑坑窪窪的土路,眾人甚至都有些害怕是迷路了。好在開車的是個老司機,安安全全的把眾人送到了地方。
到了公社後,還要走一道手續,領取一本知青證和介紹信,緊接著就跟趕羊似的把他們拉去坐上大隊派來接他們的驢車,急衝衝的出了公社朝著山裡走去。
公社又不管飯,山高溝深路遠,再不快點天黑前都到不了村裡了,能不急麼?
趕車的是個中年人,名叫常福貴,是個三腳踢不出個屁的悶葫蘆,問他點啥吧,他就是哼哼呵呵的,等於啥也沒說。
和他聊天太無聊了,遇見這種人神仙也沒辦法,於是眾人都沒有說話的心情,山路上只剩驢子脖子裡的銅鈴鐺發出的清脆響聲。
即便是緊趕慢趕,到了大隊的時候依然天黑很久了,到處黑咕隆咚的。
李輕舟幾人也看不端詳,反正只知道是隱約有一些窯洞,能聽見狗叫聲。
村口有個大皂角樹,樹下有光亮,那是一直等著他們的老支書。
支書姓常,年紀很大了,眼也花了,背也駝了,好在耳朵還算好使,聽見動靜連忙迎了上來,舉著個馬燈給幾人照亮。
“歡迎歡迎,歡迎主席的娃娃來額們白家店大隊落戶插隊,支援額們農村搞建設。
幾個娃娃走了這麼遠的路,都餓了吧?
甚也別說嘞,吃飯,上車餃子下車面,走,都準備好嘞。”
年輕人的胃口就像是無底洞,從家裡出來時帶的那些乾糧早就禍禍完了。眾人就是早上出發之前在縣知青辦簡單吃了點早飯,此時都顛簸一天了,哪能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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