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舟站在隊伍後面,笑得都快抽抽了。
好傢伙,黑風口啊,難怪支書說高藍要脫好幾層皮,原來是真正意義上的脫幾層皮。
以前米脂縣也抽調人過去種過樹,那地方苦的,嘖嘖嘖,就這麼說吧——
那裡就是大名鼎鼎的毛烏素沙漠南部,哪怕到了後世,條件和今天不可同日而語,人們也是由衷的欽佩那些能在當地堅持植樹造林種草的治沙人。
放到這個年代,條件只能更苦。
沒有房子,只能就地割柳條編制笆子,糊上泥巴搭柳笆庵子。
這種建築牆體冬天不保暖,夏天不隔熱,冷風時不時亂著沙子衝進屋裡,桌子上、炕上全是沙子,基本就沒有乾淨的時候。
由於缺乏燃料,炕都不敢多燒,冬天時哪怕幾個人擠一張土炕也經常半夜裡被凍醒。
吃的是青稞面、高粱面、玉米麵,常年不見白麵,飯裡很少說沒有沙子的時候,喝口水都帶著土腥氣。
這裡還極度缺乏蔬菜,一入冬,就連蘿蔔白菜都缺。
缺菜就算了,還極度缺水。有些地方沒有水井,要趕著驢子往返十幾公里馱水。
沒有正規醫務室,遠離人類聚居地,交通閉塞,別說找人說說話了,就連寫封信都難。
沙漠邊緣又是狼群的地盤,經常半夜聽到狼群在屋外活動,甚至一度鬧得無人值守都不敢睡覺的地步。
更不要說每天沉重機械的勞動,以及無處躲藏的烈日與冷風了,被吹皺皮膚、長凍瘡、曬脫皮都是家常便飯的小事。
一個大姑娘過去幹幾年,只能回來一個大媽,這對極度在意容貌的年輕姑娘來說,完全不亞於地獄酷刑級別的傷害。
一個沙漠變綠洲的人類奇蹟,是要有無數人為之努力奮鬥、奉獻的。那些為了治理沙漠默默奉獻的人,確實很偉大。
高藍不是喜歡積極高調,動不動就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別人麼?
好!機會給你了,去證明自己吧。
要是她能在沙漠堅持下來,李輕舟就算她厲害。
以後她就是再怎麼批評李輕舟,李輕舟都會虛心接受,哪怕指著他鼻子罵,李輕舟都不帶急眼的。
當然,她就是想不堅持下來也不行了,她被架住了。標兵隊啊,進了之後還想出來?
幾個公社領導也知道這事兒辦的不地道,飯都沒吃就說公社還有事,耽擱不得,要趕回去處理。
支書沒辦法,趕緊找劉偉弄了一些獾子肉給三位領導帶上。
他們大隊窮,沒什麼好東西,一些獾子肉雖然不值錢,也算盡力了。
高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女知青窯洞的,整個人都傻了。
呂淑芬這女人也是奇怪,心裡有傷感,也有解脫的暢快,既為好閨蜜難過,又為自己不用去吃沙子而感到慶幸。
王建國不一樣,這個高藍的忠實舔狗徹底炸毛了,那叫一個上躥下跳啊。
公社領導剛走,他就拉著他哥王建軍去找支書了,開口一句話差點把他哥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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