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崔家院子熱鬧了起來。
薰蚊子的艾草點上,滿院子都是一股煙味兒,蚊蟲頓時少了一大半。
桌子擺在當院兒,幾道下酒菜,相親的人家陸續帶著兒子登門,就連憨子的半瞎老孃都帶著憨子趕來碰碰運氣。
沒辦法,機會難得,哪怕希望再渺茫,他們也得硬著頭皮試試啊。
進門就是客,本就是相親來的,為了不鬧得臉紅脖子粗的,崔大爺是來者不拒,誰都歡迎。
男人們進門,崔大爺挨個打招呼,拉著他們坐下來喝點,女人則是帶著孩子嘮嘮嗑,再相看相看,走走最後一道程式。
崔大爺兩個侄女則是坐在屋裡幫海梅嬸子做針線活,裝作啥都不知道,該打招呼打招呼,該說啥說啥,有禮貌,有分寸,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場面人,不是那種拿不出手的悶葫蘆。
其實此時基本已經確定好了,崔大爺兩個侄女剛來的時候,崔明軒他媽海梅嬸子已經帶著兩個女孩以各種藉口到各家看過了。
不出意外,崔大爺的兩個侄女會在老李家和老金家選個看著順眼的適齡青年,或者乾脆不選。
但是,凡事就怕有但是。
如今卻多了一個意外,李輕舟這傢伙死皮賴臉的湊在人群中,跟個開屏的孔雀似的,一個勁兒的臭顯擺,可顯著他了。
李輕舟能說會道,長得帥,皮膚白淨,穿得也體面,又人高馬大的,一對比,把屯子裡的小夥兒全比了下去。
別說樸大昌為代表的幾個家裡條件不是那麼好的小青年了,就連老金家和老李家的孩子也沒了自信。
把樸大昌恨得啊,直咬牙!
一直等到夜裡十二點多,這場相親會才算結束,李輕舟圓滿完成了任務,還順帶混了頓飯,頭也不回的溜了。
樸大昌等在屯子口,見李輕舟走近,這傢伙憤憤不平的走過來攔住李輕舟:
“李輕舟,你太過分了!”
“咋了樸昌,你有啥事兒嗎?”
“大昌,老子叫大昌。”
“哦哦,大腸大腸。”
“你少跟老子打馬虎眼兒,我問你啊,你吃飽了撐的?
你條件那麼好,真準備娶個農村媳婦兒,一輩子留在北大荒?”
“不是啊。”
“不是你跟著湊啥熱鬧?啊?”
李輕舟呵呵直笑:“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不湊熱鬧你就有機會似的。”
“你別管我有沒有機會,我家裡條件不好,但是屯子裡有家裡條件還可以的啊。
你一摻和,都得黃了。”
“哈哈,那也不該你急啊,不應該是那些倒黴孩子更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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