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舟和崔大爺繞過金家屯子,取了他們的工具,跑到隔壁屯子崔大爺一個熟人家裡補充了一些物資,轉頭又進了山,避開外人的視線。
七月正是小興安嶺草木最旺盛的時候,高大的紅松、雲杉、白樺等樹木如同一把把撐開的大傘,遮擋住盛夏的暑氣。
陽光穿過高高低低一層層枝葉照在樹林裡,碎成一道道的光束,各種蕨類植物、灌木和藤蔓在林子裡交織。
蘑菇和野草野花也展露出蓬勃的生機,就連苔蘚也顯得肉嘟嘟的。
溪水清冽,泛著青色,叮咚作響,在亂石中迂迴穿行,帶著山林的營養與財富從深山裡蜿蜒曲折的衝出,匯入小河,再集中力量衝進咕嚕河。
李輕舟和崔大爺找的就是這種小河,小興安嶺灰白堅硬的石英礦脈中蘊含著金脈,一年一年反覆凍融風化,一塊塊含金的石英岩被撐裂、崩碎。
春夏時節冰雪消融,水流增大,湍急的水流帶著金礦石衝進河裡,不斷碰撞,摩擦,剝離了附著在金沙上的石英石。
由於金沙比普通沙子重的多,遇到河道變寬,或是轉彎處水流放緩,金沙就會沉積下來。
千百年來河道不斷變化,誰也不敢完全確定金沙會沉在哪兒。可能今年這道河灣處的河灘還存著不少金沙,一場春汛、秋汛,金沙就被衝的一粒不剩了。
在沒有先進儀器的年代,個人淘金最看重運氣,特別是那種就該某人走的狗屎運,非常重要。
李輕舟和崔大爺在山林裡鑽來鑽去的,很快,物資又不多了。
傍晚,李輕舟和崔大爺圍著一堆篝火,篝火上架著幾條魚。
李輕舟一邊料理烤魚,不時翻個面,撒點調料,一邊問崔大爺:“咋辦啊大爺,明天還繼續麼?”
“淘金就是這樣,不定啥時候發一筆,也說不定連著一無所獲。
咱們再轉一天,多下幾回鏟,真不行了咱就回去,下次有空了再來。”
“成,明天咱們再往上游走走吧,我記得那邊有一條不大不小的河岔子,感覺那邊出金的機率會大一點。”
“你們年輕人肯定比老頭子的運氣好,那就這麼定了,往上游再走走。”
李輕舟說的地方是他第一次去靠山屯找袁半仙兒的時候,恰巧遇見兩個本地人挖沙子的小河溝。
當時他並不知道他們在幹啥,如今一想,分明也是在淘金啊。
天黑了,今晚又是露宿林間。
崔大爺是老跑山的,他們在野外臨時過夜可沒有說搭帳篷或是搭個草棚子的。
特別是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是弄點幹樹枝子、乾草啥的往地上一鋪,篝火上架兩個耐燒的大木頭,整兩個老牛肝菌子陰燃著驅蚊,摟著槍就睡了。
李輕舟就很不適應,他心沒那麼大,在到處都是野獸的山林裡露天睡大覺,總覺得睡不安生,有一點風吹草動就醒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老一少收拾了東西,吃了些幹餅子當早餐,沿著林線往上游走。
大概上午十點多鐘,兩人來到那條小河,崔大爺看了看水勢,有些感慨的道:
“這河我之前來淘過金,最開始可沒這麼大,估計是上游哪條水匯到這條小河裡了……”
山林裡的小溪改道不算稀罕,一場山洪,把原本的河道淤塞個結實,小溪流換條路接著流,反正最後還是匯到咕嚕河裡。








